夜风卷着血腥味,吹得人脸颊生疼。
凌飞雪感觉不到疼,她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,虎口处一片滚烫的麻木,仿佛骨头都被震裂了。
那股通过银枪传递过来的力量,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!霸道、蛮横,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碾压感,让她引以为傲的枪法,连同她的自信,被一击砸地粉碎!
她死死咬着下唇,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眼前这个男人,一身儒衫,白马银枪,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,在此刻的她看来,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!
“撤!”
没有丝毫犹豫,凌飞雪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屈辱的字眼。
这不是战斗,是屠杀!再恋战下去,她这三千精锐就要被活活耗死在这里!
一声令下,残存的燕军骑兵如蒙大赦,拼了命地调转马头,用盾牌护住后背,不计伤亡地朝着来路冲杀出去。
陈怜安并没有下令追击。
他只是骑在马上,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道银甲身影在乱军中指挥若定,硬生生从箭雨和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,狼狈却有序地退出了关隘。
哟,能屈能伸,是个狠角色。这都不上头跟我死磕,看来想一波带走她有点难度。】
陈怜安摸了摸下巴,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。
直到燕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关隘之内,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!
“赢了!我们赢了!”
“国师大人威武!国师大人天下无敌!”
三千魏兵冲出埋伏地,看着满地狼藉的燕军尸体和哀嚎的战马,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。他们看向陈怜安的眼神,已经不是崇拜,而是狂热的信仰!
以三千疲兵,先破雄关,再败强援!这是神迹!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大功!
一名队率兴奋地跑到陈怜安马前,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:“国师大人!我们……我们又赢了!那女将看着厉害,还不是被您一招就打跑了!”
“跑了?”
陈怜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,他用马鞭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靴子,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的欢呼声都小了下去。
“你们真以为这就赢了?”
他环视一圈,看着那些因为胜利而有些飘飘然的士兵,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。
“对面那娘们,叫凌飞雪,是燕王手下最能打的王牌,外号‘北境枪神’。她带的三千骑兵,是燕军的精锐中的精锐。”
“我们靠着偷袭和陷阱,占了便宜,杀了他们几百人。但你们看清楚,她撤退的时候,阵型不乱,指挥未停。这种人,比陈屠那种蠢货要可怕一百倍。”
陈怜安的声音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众人心中的狂喜。
“打扫战场,救治伤员,把缴获的兵器铠甲都利用起来。告诉弟兄们,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头。”
说完,他拨转马头,悠悠地回了临时搭建的营帐,留下一群面面相觑、重新紧张起来的士兵。
回到营帐,陈怜安将银枪随手一扔,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倒在行军床上。
呼,装逼好累,还是躺着舒服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回放着刚才与凌飞雪交手的那一瞬间。
这小姐姐的枪法确实有点东西,大开大合,杀气凛然,是纯粹的战场杀伐之术。可惜啊……力量跟不上,速度也慢了点。】
陈怜安咂了咂嘴。
就她那点力气,连给我刮痧都不够劲儿。也就是仗着我这几天挂机修炼摸鱼了,不然她连我一招都接不住。再过个三五天,等我的《太上忘情录》再升一级,估计我瞪她一眼,她的枪就得脱手。】
无敌,就是这么寂寞。
他又仔细回味了一下,发现了一点有趣的地方。
不过,她的枪法路数,虽然是北境军旅风格,但其中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飘逸和灵动,跟那帮糙汉的练法不太一样,倒像是……某个道家宗门的影子?有意思,看来背景不简单。】
正想着,他心念一动,脑海中那幅金光灿灿的红尘画卷缓缓展开。
画卷之上,凌飞雪那英姿飒爽的画像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辉。她身披银甲,手持长枪,眉眼间的孤高与煞气仿佛要透纸而出。
而在画像的旁边,原本模糊的字迹,此刻已经变得清晰无比。
除了姓名和身份,一行新增的金色小字,牢牢吸引住了陈怜安的目光。
苦厄:家国之恨,道义之囚】
八个字,信息量巨大。
陈怜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家国之恨?她是燕王义女,燕国就是她的国,哪来的恨?难道……她不是燕国人?】
道义之囚……‘囚’这个字用得妙啊!说明她现在所做的一切,并非出自本心,而是被某种道义、某种恩情给捆住了。】
陈怜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。
好家伙,这不就是经典的美强惨人设吗?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别国遗孤,被仇人收养,还被迫为仇人卖命,成了对方手里最锋利的刀!啧啧啧,太惨了,太惨了……我太喜欢了!
要渡化她,光靠武力打服是没用的。得从她的身世和立场下手,把她从‘道义’的囚笼里捞出来,让她看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……】
陈怜安越想越兴奋,一个全新的、更大胆的计划,在他脑中飞速成型。
他猛地坐起身,眼神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,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,瞬间覆盖了整个黑风口周边的山川地貌。
凌飞雪只是前菜,真正的大餐是她后面的燕王主力。得给他们准备一个全新的、更大的惊喜才行……一个能把凌飞雪彻底逼到绝境,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‘囚笼’的陷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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