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岁的时候,父皇还给朕讲故事。”他轻声道,“讲汉光武的故事,说他如何打天下,如何待功臣。”
祖昭没有说话。
司马衍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祖昭,朕以后……还能听故事么?”
祖昭望着那双眼睛,五岁孩子的眼睛,本该只有天真烂漫。可那里面藏着的东西,让他的心轻轻揪了一下。
“能。”他道,“臣子给陛下讲。”
“讲什么?”
“讲臣子父亲的故事。”祖昭轻声道,“讲他如何在雍丘守城,如何打到黄河边。”
司马衍眼睛亮起来。
“朕想听。”
窗外雪还在落,东宫的烛火映着两个孩子的身影,在窗纸上轻轻晃动。
那只草蚂蚱被小心地放在书案上,旁边是那截磨得起毛的麻绳。
夜渐深,近侍进来添了两次炭。司马衍靠在凭几上,听祖昭讲祖逖北伐的故事,听着听着,眼皮渐渐沉了。
祖昭停下,看着那张睡去的小脸。
他轻轻起身,给新皇盖上氅衣,又走回窗边。
雪光映着宫阙,一片茫茫的白。远处式乾殿的灯火还亮着,王导、庾亮、郗鉴应该还在议事。
三日后便是登基大典。
那个五岁的孩子,将坐上那把龙椅,面对满朝文武,面对门阀林立,面对北方的胡骑。
祖昭收回目光,落在书案上那两样小物件上。
麻绳。草蚂蚱。
他忽然想起父亲遗信里那句话:“待河清之日,告吾于九泉。”
河清。
那得是多少年后的事。
可至少此刻,他在这里,陪着那个孩子。
陪着那个叫他“祖昭”而不是“朕”的孩子。
窗外雪落无声,东宫的烛火燃到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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