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——!”
官道上,李煜挥动马鞭,凌空乍响。
双腿轻夹马腹,胯下的老伙计自知其意,马若离弦之箭,四蹄翻飞。
在他身后,三十余骑紧随其后,配置大约是两人三马的顺军骑兵标配。
‘哒哒哒——’
马蹄声如雷,大地为之震颤。
除却抚远四周必要散出去的斥候和信使,抚远城中善骑者可谓倾巢而出。
大多是李氏家丁亲卫,夹杂着些许的李氏同族,还有营军百户周巡麾下的善骑之卒。
虽然汎河所城停驻了一队同族,后来又往北山派了一队。
但李氏亲族还是会有些人因为编制上的多余而剩下来。
现在李煜既然需要他们,也就自然而然地汇入他身后的骑队听用。
三十余骑,其实也已经不少了。
只因其中俱是精悍敢战之辈,而不是充数的骑马步卒。
单凭步队想抵挡这么一支精骑,人数需以十倍之。
还得配以强弩硬弓,否则单是这些人马上骑射,就够步卒们喝一壶。
是故即便沙岭堡为外人所乘,只要李煜不脑袋发昏,用骑兵攻堡。
那么,这支骑队就仍有十足十的把握,护他全身而退。
......
队正李盛本想着抚远县派个百户过来,稍作应对即可。
小小百总,比百户可还小了半级。
所以李盛觉着,随便来个百户之类的,就够重视的了。
却万万没想到,当先看到的那一骑,竟是如此熟悉。
是......李煜,李景昭。
“将军?!卑职无能,竟劳大人您亲至!”
李盛心中顿感惶恐,他低头抱拳,不断回忆着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纰漏。
以至于,将族长惊动而来。
“免礼。”
李煜勒马而近,翻身下马,顺手抚了抚对方。
未免多想,李煜扬鞭指向沙岭堡门外站出来的几个生面孔。
“李队正办事无有不利,只是本将放心不下,故此而来。”
“好了,闲话短叙,他们是谁?”
看似是在问身前的李盛、李蒙。
但这个距离,这个声音。
来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卑职,驻边墩楼百总俞至大,拜见李屯将!”
“归义小民伊稚衍,拜见李将军!”
一直到领头的这两人拜礼,李煜这才似是刚看见他们一般,转头打量众人。
俞至大,驻边武官,官职也不高。
伊稚衍,从那破旧的衣着打扮,还有那扎出来的发辫,一眼就能辨出他胡儿身份。
归义者,胡慕王化也。
他已经说得很直白了,就是专程来投奔大人您的。
想必,这句话他也曾对自己的好安达俞至大说过。
否则若是没有归义这个名头,怕是两者相遇之初,就得先拔刀出来比划,分个强弱。
坦白而言,俞至大还真没把握战胜人数三倍于己的一群杂胡。
俞至大也是见好就收,顺势与他结拜。
对他们之间的旧事,李煜也暂时没兴趣搞清楚。
“免礼。”
李煜并未入堡,而是就站在这堡外,站在堡外可供骑队环伺的安全范围内。
他是真的不敢进。
城门一关就是绝地。
若真是关门打狗,哪怕李盛等人并非通敌,此刻入堡也是凶多吉少。
此等险地,有险无利,不值。
“尔等何来何往?可言否?”
面对李煜这仿佛是随口一问似的短语,俞至大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哪怕他被杂胡唤作‘俞三刀’,他也是大顺的武官,是这辽东官场中不大起眼的一员小角色。
“大人言重了!大人您既然感兴趣,我等自是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!”
“......就这般,我等于墩楼困守半载有余,已不知年月。”
“直至冬霜覆地,这才有了喘息之机,趁着天气稍好一些,这就往南欲投朝廷......”
没有太多废话,俞至大三言两语就说清了他们的处境。
驻边残兵,汇集沿途幸存军民,又迎头撞上一群南下杂胡。
索性就将错就错,一起讨个活路。
清楚直白,各方面也都说得通。
李煜点了点头,看向伊稚衍。
“你们又是从何而来?”
俞至大等人不管怎么说,好歹是个顺人,出问题的可能性不大。
甲保制衡的就是上下串联,李煜没什么好担忧的。
这些人无非就是希望有人能在如今了无希望的困境之中拉他们一把。
甚至不求乐业,只想有个安居之所。
期望不高,也容易满足。
反倒是这些胡儿,远不如羁縻山民可靠,毕竟边地胡虏世仇早不是什么新鲜事。
伊稚衍尴尬地挠了挠头,随即自暴自弃道。
“我等,南匈奴大单于治下,跟随头人打草谷......”
这个消息也确实是瞒不住,队伍中草原大小部落的杂胡牧民,或多或少都曾听闻过一些传闻。
譬如......
南匈奴部的蠢货们,打开了通往阴界的大门。
地下被放出的恶鬼,数量多到足以遮蔽天神注视人间的目光。
差不多就是这么个论调。
......
所谓的阴界大门,大概就是指辽东边墙上的新安关,距离开原卫比较近。
那是由南匈奴大单于刘钜敖亲自选定的入关地。
由此可见他的胃口确实是不大,还是试探居多。
大概是只打算劫掠辽北三卫的村镇一番,就赶在顺军反应之前撤回草原。
毕竟女真人的这份堪舆图,说实话也需要经过一番实地验证才能辨出真假。
所以,这是一次试探。
是拿到羊圈钥匙的狼,正式捕猎前的一次浅浅尝试。
然后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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