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天一色,波澜壮阔,气势磅礴。他要去看看,要去感受一下那不一样的天地。也许,在那一望无际的海边,在那一望无际的波涛声中,他能想清楚一些事情,能看明白一些东西。关于那个孩子,关于未来,关于这大唐的江山。
他转过身,走回案前。
案上,那幅《冠军圣王图》静静地摊开着。烛光摇曳,将画中的人影映得忽明忽暗。
李毅抱着李治,站在大鼎之前。银甲熠熠,披风飘扬,那挺拔的身姿如同山岳。他怀中的李治,小小的脸庞贴在他肩上,双眼轻阖,睡得安详,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七彩霞光从天而降,金色的麒麟盘旋头顶,金色的莲花漫天飘落。
他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,他轻轻卷起画,放入匣中。
那动作很轻,很慢,仿佛在安置一件无价的珍宝。
另一顶帐篷里,烛火摇曳,将一道清癯的身影映在帐幕上。
魏征独坐灯下,面前摊着一卷书,是《尚书》的《无逸》篇。可他的目光,却没有落在书上,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处,久久没有移动。
他在想事情。
那日朝堂之上,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说出了那番话——“晋王殿下,天纵之资,乃我大唐之福。臣建议,待殿下年长,当以国士待之,以储君养之。”
这话,他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。
从那一刻起,他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。那些支持太子的人,那些暗中观望的人,那些心怀鬼胎的人,都会把他当成敌人。他们会想方设法对付他,会在暗中使绊子,会抓住一切机会置他于死地。
太子李承乾成为太子多年,根基深厚,党羽众多。长孙无忌是他的亲舅舅,是朝中重臣,是太子的坚定支持者。这些人,都不会放过他。
他魏征,从不畏惧这些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?什么险境没经历过?他敢说那番话,就不怕承担后果。他是魏征,是那个以直谏著称的魏征,是那个连李世民都敢当面顶撞的魏征。死有什么可怕的?他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。
可他不怕,不代表他不知道轻重。
他摸不透李世民的心思。
这位陛下,心思太深,深得让人看不透。他到底是怎么想的?他到底是支持太子,还是看好晋王?他那日没有当场表态,是在犹豫,还是在权衡?他提出去看海,是真心想散心,还是另有用意?是在为晋王降温,还是在为太子争取时间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从现在起,必须低调。
不能再多说,不能再多言,不能再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。他该说的话已经说了,该做的事已经做了,剩下的,只能交给时间。让时间去证明一切,让事实去说话。他现在要做的,就是静观其变,就是韬光养晦,就是等那水落石出的一天。
他合上书,吹灭蜡烛,和衣躺下。
帐外,月光如水,洒落在他的帐篷上,洒落在远处的山峦上,洒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他闭上眼,沉沉睡去。
营地的另一角,一顶不起眼的帐篷里,烛火依旧亮着。
李毅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卷书,是《孙子兵法》的《九地》篇。可他的目光,却没有落在书上,而是落在虚空中的某处,久久没有移动。
他也在想事情。
今日之事,他尽收眼底。
那些投向李治的目光,有敬畏,有好奇,也有算计。那些窃窃私语的人群,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,可那神态,那表情,瞒不过他的眼睛。那些夜晚悄悄聚在一起的官员,虽然做得隐秘,可这营地之中,有什么能瞒过他?
他看到了。
可他什么也没说。
有些事,看到了就够了。说出来,反而打草惊蛇。他现在要做的,是暗中观察,是心中有数,是等那些蛇自己爬出来。等他们自以为做得隐秘,等他们自以为时机成熟,等他们自己跳出来,然后,一网打尽。
李世民提出去看海,他懂。
那是要降温,要淡化影响,要保护那个孩子。这位陛下,心思深沉,考虑周全,比他想象的更加清醒。他看到了那些暗中的涌动,也看到了李治面临的危险。他没有选择硬碰硬,而是选择了以退为进,用“去看海”这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举动,来转移视线,来冷却舆论,来给那个孩子争取时间。
他放心了。
有这样一个父亲在背后撑着,李治的路,会好走很多。
至于那些暗中的涌动……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那光芒冷冽如刀,却又转瞬即逝。
不急。有的是时间。
等回到长安,等那些人自己跳出来,等时机成熟,再一个一个收拾。太子党也好,中立派也好,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也好,他都会记住。他都会让他们知道,动李治,就是动他李毅。动他李毅的下场,他们都见过。
现在要做的,是沉住气,是不动声色,是陪着那个孩子,慢慢长大。看着他一点一点长高,看着他一点一点懂事,看着他一点一点接近那个位置。这个过程,会很漫长,会很艰难,会有无数的风雨和险阻。但他不怕。
他放下书,吹灭蜡烛。
黑暗中,他躺下,闭上眼。
帐外,月光透过缝隙洒落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忽明忽暗,如同命运的轨迹。
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山洞中,与长孙无垢相拥而眠的夜晚。想起她靠在他怀里,轻声说“夫君,我怕”。想起他握着她的手,说“有我在,没有人能动他”。
是的,有他在。
无论发生什么,他都会保护那个孩子,保护她,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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