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切换。
原本温和的女播音员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神情严肃的男主播,背景图变成了一张世界地图,上面标注着五个国家的国旗。
“插播一条重要国际新闻。”
男主播的声音沉稳有力,透过单声道的扬声器传遍了空旷的客厅。
“据本台驻纽约记者发回的最新报道,美国、日本、联邦德国、英国和法国的财政部长及央行行长,于纽约时间昨日上午在广场饭店举行了秘密会议。”
修一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真的有会议!
“五国达成了一项历史性的联合声明,即《广场协议》。声明指出,目前的美元汇率过高,导致了全球贸易失衡。五国政府决定,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,包括联合干预外汇市场,以实现非美元货币的有序升值。”
“竹下登大藏大臣在会后表示,日本将承担起相应的国际责任……”
后面的话,修一已经听不见了。
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词在疯狂回荡。
“美元过高”。
“有序升值”。
在外行听来,这只是枯燥的外交辞令。但在修一这个已经在空头阵地上埋伏了两个月的赌徒耳中,简直是比上帝的福音还要动听。
这就是宣战布告!
五个工业强国联手要做空美元!这哪里是“有序升值”,这分明是要把美元按在地上摩擦!
修一猛地站起身,动作之大,直接带翻了面前的茶几。
咖啡杯摔在地毯上,褐色的液体泼洒开来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张大嘴巴,想要大笑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那种极度的狂喜冲击着他的脑血管,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他踉跄了两步,扶住了沙发的扶手。
“父亲大人。”
一只微凉的小手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皋月站在他身边,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,只是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、仿佛早就预见了一切的微笑。
“看来,您的‘感冒’老同学,在纽约把病治好了呢。”
修一转过头,看着女儿。
过了好几秒,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赢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颤抖着,眼眶迅速充血变红。
“皋月……我们赢了!”
他一把抱住女儿,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。
“那是G5!那是联合干预!周二开盘……不,现在的场外交易肯定已经崩了!美元完了!”
二十倍杠杆。全仓做空。
在五个国家央行的助推下,这一波跌幅会是多少?5%?10%?
每跌1%,西园寺家的资产就会翻一倍。
如果跌10%……
修一不敢想那个数字。那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,西园寺家过去一百年积累的财富总和与它相比都将黯然失色。
“是的,父亲大人。”
皋月任由父亲抱着,下巴搁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。她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膀,看向电视屏幕上那张广场饭店的照片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她在心里轻声说道,“好戏还在后头呢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。大坂。
希尔顿酒店的豪华套房里,窗帘紧闭,空气中弥漫着宿醉后的酸臭味。
地上散落着空的香槟酒瓶、还有几件女人的内衣。
西园寺健次郎趴在床上,睡得像头死猪。昨晚为了庆祝那所谓的“五百万套订单”,他请了几个俱乐部的头牌,一直喝到凌晨四点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床头柜上的电话像是发了疯一样震动着。
健次郎烦躁地翻了个身,抓起枕头捂住脑袋。
“吵死了……”
但他忘了挂断电话,那震动声依然顽固地响着。紧接着,客厅里的传真机也开始“滴滴”作响,发出一连串刺耳的信号声。
健次郎终于忍无可忍。
他猛地坐起来,感觉脑袋里像是有个装修队在砸墙。
“谁啊!大清早的!”
他抓起电话,咆哮道。
“常务!大事不好了!”
电话那头是分公司的财务部长,声音带着哭腔,甚至能听到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“什么大事不好?工厂炸了吗?”健次郎揉着太阳穴,没好气地问道。
“不是工厂……是……是美元!”财务部长语无伦次,“您快看新闻!NHK!美国人和竹下大臣在纽约签了协议!他们要让日元升值!”
“升值?”
健次郎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。
“升值好啊……升值了我们可以去夏威夷买别墅,进口原料也便宜……”
他迷迷糊糊地嘟囔着,随手摸到遥控器,打开了电视。
屏幕上,正回放着竹下登在记者会上的发言:“……为了纠正贸易失衡,日元汇率应当反映日本经济的实力……”
屏幕下方滚动着一排快讯字幕:【市场预测:日元兑美元汇率恐将在短期内突破230大关,甚至触及220。】
230?
健次郎愣住了。
他签合同的时候,汇率是250。
他那份合同是美元结算。也就是说,每收到1美元,换成日元就会少换20块。
五百万套产品,总价几千万美元。
如果汇率跌到230……他的利润就没了。
如果跌到220……他就得赔本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健次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,宿醉的头痛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。
他想起那个合同。
那个被皋月指出来的、他当时却嗤之以鼻的[CUrrenCy ClaUSe]。
没有锁汇,也没有任何对冲。
这就相当于,他是在裸奔。
“常务!现在场外的报价已经乱了!有银行报出了235的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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