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听松山庄’,连带着后面那片有‘龙眼’井的森林,都保住了。”
“镰仓山的那栋别邸,虽然好几年没去住了,但也赎回来了。那里能看到最好的湘南海岸。”
“千叶县浦安那边的一块荒地……那是爷爷留下来的,我也一并赎回来了,虽然那里除了芦苇什么都没有,离那个新开的迪士尼乐园倒是不远。”
“最后是木曾和吉野的几座山头。那些林权证都在这里。”
修一口气念完,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面前这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这就是现在的西园寺家。
左手握着拥有百年历史的实业与土地,涵盖了纺织、精密制造、核心商业地产、度假别墅、储备用地甚至山林。
右手握着富可敌国的现金。
没有负债。
没有内乱。
这简直是完美的开局。
但是,修一的脸上并没有笑容。相反,他的眉头越锁越紧,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恐惧。
“皋月。”
修一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,声音有些飘忽。
“你知道吗?昨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”
皋月捧着茶杯,静静地看着父亲。
“以前失眠,是因为没钱,怕祖产守不住,怕对不起列祖列宗。”
修一苦笑了一声,伸手去摸烟盒,却发现烟盒是空的。
“现在失眠,是因为钱太多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茶室的窗边,看着庭院里那棵高大的黑松。
“七百多亿日元……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美金。它们就躺在账户里,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。我甚至能听到它们呼吸的声音。”
“在这个通货膨胀的时代,钱如果不动起来,每一天都在贬值。可是……动起来?”
修一转过身,看着女儿,眼神里满是迷茫。
“往哪里动?”
“扩大纺织厂?现在出口死了,扩产就是找死。而且我也老了,不懂那些新花样。”
“去买股票?现在的股价已经高得吓人了,随时可能崩盘。”
“存银行?那种利息连通胀都跑不赢。”
修一摊开双手,像是一个手握宝剑却找不到敌人的剑客,显得有些滑稽,又有些悲凉。
“皋月,爸爸承认。爸爸只是个守成之主。”
“我懂得怎么省钱,懂得怎么维持体面,懂得怎么在贵族院里和那些老狐狸周旋,甚至懂得怎么搞定建设省的批文。但我真的不懂……怎么去花这几百亿。”
“这笔钱太烫手了。如果走错一步,这庞大的财富就会变成吞噬家族的洪水。”
这是实话。
在那个疯狂的年代,无数一夜暴富的人因为不知道如何驾驭财富,最终在泡沫破裂时输得比乞丐还惨。
修一有自知之明。他知道自己的器量。
他能守住一座城,但他打不下一个国。
茶室里陷入了沉默。
只有窗外的惊鹿装置,蓄满了水,“咚”的一声敲击在石头上。
清脆,悠远。
皋月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她站起身,走到那张堆满了文件的矮桌前。
她伸出白皙的手指,在一张张地契、一张张存单上划过。
那动作轻柔,却带着一种检阅军队般的威严。
“父亲大人,”皋月开口了,“您觉得,这些是什么?”
修一愣了一下:“是……资产?”
“不。”
皋月摇了摇头。
她拿起那份大阪工厂的土地契约,那是所有人都看不上的“垃圾”。
“这不是资产。”
“这是‘弹药’。”
她又拿起那张瑞士信贷的对账单。
“这也不是钱。”
“这是‘燃料’。”
皋月转过身,背对着窗外的阳光。她的身影在榻榻米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,将修一笼罩在其中。
“父亲大人,您之所以感到恐惧,是因为您手里只有砖块,却没有图纸。”
“您看着这一堆砖块,不知道该盖个鸡窝,还是盖座庙宇。所以您怕砖块砸下来伤到自己。”
修一看着女儿。
此刻的皋月,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气息。
锋芒毕露。
“你有图纸吗?”修一下意识地问道。
“我有。”
皋月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她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日本地图。
她伸出手,并没有指着那些繁华的商业区,而是像一个野心勃勃的侵lUe者,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。
“父亲大人,您觉得现在的东京,拥挤吗?”
“当然拥挤。”修一说道,“到处都是人,到处都是车。”
“那您觉得,现在的东京,昂贵吗?”
“贵得离谱。”
“错。”
皋月回过头,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现在的东京,便宜得就像是路边的烂白菜。”
修一瞪大了眼睛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便宜?”
“是的,便宜。”
皋月走回桌边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逼视着父亲的眼睛。
“因为在未来的五年里,这个国家将会经历人类历史上最疯狂的盛宴。”
“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是神。每个人都会挥舞着钞票,想要买下全世界。地价会涨到现在的十倍,股价会涨到现在的五倍。连路边的流浪狗,脖子上都会挂着金项链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魔性的煽动。
“在这个盛宴里,传统的‘实业’是赚不到钱的。纺织?机械?那些太慢了。我们要做的,是搭建舞台。”
“舞台?”修一喃喃自语。
“对,舞台。”
皋月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首先,我们要用这些钱,买下东京最核心的土地。不是为了盖房子卖给穷人,而是为了给那些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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