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。
“既然你要裁员,那就当着大家的面说!”
小野寺转过身,脸上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。
“看看大家答不答应!看看你这个家主,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大门!”
……
十分钟后。
工厂中央的空地上,黑压压地站满了人。
几百名工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,戴着安全帽,在雪地里缩着脖子。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迷茫、恐惧,以及被汽笛声激起的愤怒。
工会代表站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扩音器,正在大声质问着什么。
修一站在二楼的铁制平台上,俯瞰着下面的人群。
风雪打在他的脸上,像刀割一样疼。
“社长……要不先撤吧?”身后的秘书吓得脸色苍白,“这情绪不对劲啊,万一……”
“撤?”
修一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。
“我要是现在撤了,西园寺家以后就别想再管住任何一家公司。”
他推开想要阻拦的秘书,一步步走下铁梯。
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被风雪吞没,但他的身影却像是一根钉子,死死地扎进了这混乱的画面中。
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。
“是家主……”
“听说要裁员了?”
“要是没工作了,我家里的贷款怎么办啊……”
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嗡嗡声。
小野寺站在人群最前面,手里拿着一只麦克风。看到修一下来,他举起手,像是个悲剧英雄般高喊:
“大家听着!这位就是我们的家主大人!他今天来,不是来发年终奖的,是来砸大家饭碗的!他说要关掉车间,要把我们像垃圾一样扔出去!”
“轰——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开什么玩笑!”
“我们给公司干了一辈子!”
“不能答应!坚决不答应!”
有人开始推搡,有人举起了手里的扳手。愤怒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,眼看就要失控。
修一走到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。
他没有拿麦克风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他的眼神并不凶狠,甚至可以说是平静。
下面的人当然也不是说要立刻就拥上去用扳手把一个贵族活活砸死,慢慢地,他们便自己安静了下来。
但那种诡异的安静,比刚才的喧闹更让人心悸。
修一伸出手,从一脸错愕的小野寺手里拿过麦克风。
“滋——”
电流声响过。
“我是西园寺修一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陈旧的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,甚至压过了呼啸的风声。
“刚才小野寺厂长说,我是来砸大家饭碗的。”
修一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小野寺那张涨红的脸上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
全场哗然。
没人想到资本家会承认得这么干脆。
“但是,”修一提高了音量,“如果我不砸这三百人的饭碗,等到明年这个时候,这里所有的人,包括我在内,都会没饭吃。”
“因为这个工厂,已经死了。”
他指着身后那栋沉默的厂房。
“你们生产的那些衬衫,现在堆在仓库里发霉。美国人不要了,因为太贵。日本人也不要了,因为款式太土。每一件衣服,我们都在亏本。”
“小野寺厂长是个好人。他想保护大家,他想维持那种大家庭一样的温暖。但他忘了,家也是要吃饭的。”
“用感情来经营企业,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!”
修一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,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。
“大家都是成年人,都有家要养。与其在这里听什么‘家族情怀’的空话,不如谈谈最实际的东西。”
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,展开。
“这里是新的遣散方案。”
人群瞬间安静了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着那张纸。
“所有在裁员名单上的员工,公司将一次性支付……”
修一深吸一口气,报出了那个让所有财务顾问都觉得疯了的数字。
“十二个月的工资。作为遣散费。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就连漫天的飞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在这个年代,日本虽然有终身雇佣制的传统,但一旦企业真的倒闭或裁员,能拿到三个月工资就已经是烧高香了。
十二个月!N+12!
这不仅仅是遣散费,这简直是一笔横财。
“另外,”修一继续说道,“对于愿意提前签署协议的人,额外再加三个月的奖金。也就是……十五个月的工资。”
“这笔钱,现金支付。签完字,领了钱,回家过年。”
“轰——!!!”
这一次的喧哗声,不再是愤怒,而是震惊,是难以置信,甚至是……狂喜。
对于这些拿着微薄薪水的工人来说,十五个月的工资,足以让他们还清大部分房贷,或者回老家做点小生意。
在这个寒冷的冬天,这笔钱比任何口号都温暖。
原本还站在小野寺身后的几个工会代表,此刻已经悄悄放下了手里的标语。他们互相对视着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
小野寺脸色惨白,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修一。
“你疯了!这么多钱……公司哪来这么多钱?!你是要把祖产败光吗?!”
“这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修一转过身,看着这个已经被时代抛弃的老人。
“小野寺先生,鉴于您刚才煽动罢工、破坏生产的行为,董事会决定立即解除您的厂长职务。”
“念在您服务了四十年的份上,您的退休金,我会按照双倍发放。现在,请您离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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