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来。只有那个僵硬的笑容,像面具一般吸在她的脸上。
不能待久了,店员会生气的。
她走出试衣间,去收银台结账。
“收您两千,找您一百。”
店员双手递过零钱和小票,还有一个印着“UNIQLO”红标的纸袋。
雅美接过纸袋。
她走出店门,重新走进那冰冷的雨中。
身上很暖和。
但心里,那个曾经高傲的大小姐,在这一刻,彻底死去了。
她成了西园寺帝国的俘虏。
用1900日元,买断了最后的骨气。
但也换来了新生。
......
埼玉县,浦和。
周末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了云层,照耀着这片巨大的团地(公租房社区)。
数千栋火柴盒一样的公寓楼整齐排列,阳台上晒满了被子和衣物,五颜六色,一面面生活的旗帜在迎风招展着。
一辆白色的铃木微型面包车(K-Car)在路口艰难地掉头,挤进了路边那个已经爆满的停车场。
“老公!快点!那边有空位!”
田中太太坐在副驾驶上,指挥着丈夫停车。后座上,两个孩子正在打闹,把车窗拍得啪啪作响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
田中先生一边擦着额头的汗,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车停进两辆卡车中间。
这里是优衣库埼玉一号店。
也就是传说中的“路边店”。
它不像百货公司那样高高在上,它就建在国道边,像个巨大的加油站,只不过加的不是油,是衣服。
“走走走!听说今天的限定特价是袜子,一百日元一双!”
田中太太拎着购物篮,像个冲锋的将军一样跳下车。
她最近很焦虑。
虽然电视上都在说经济景气,股票涨到了天上,但她发现超市里的萝卜白菜都在涨价。丈夫的工资虽然涨了一点,但完全跟不上物价的飞奔。
以前敢去的百货公司,现在连看一眼橱窗都觉得心虚。
但是这里不一样。
走进那扇自动门。
宽敞,明亮,没有那个讨厌的跟着你屁股后面推销的导购员。
“哇!好多颜色!”
孩子们冲向了童装区。那里的T恤像彩虹一样铺满了一整面墙。
田中太太看了一眼价格牌。
童装T恤:¥500。
她揉了揉眼睛。
500日元?
在吉之岛(JUSCO)都要卖1000日元啊!
她拿起一件,摸了摸。纯棉的,手感很好,不是那种洗一次就变形的垃圾货。
“买!给小健和小美各买两件!”
她把衣服扔进篮子,那种动作带着一种发泄般的快感。
然后是男装区。
丈夫正拿着一条牛仔裤发呆。
“老婆,这条裤子……只要2900?”
丈夫有些不敢相信。他身上穿的那条李维斯,是三年前花一万多买的,已经磨破了。
“买!”
田中太太大手一挥。
最后是女装区。
她看中了一件法兰绒的格子衬衫。红黑相间的格子,看起来很洋气,摸起来软绵绵的。
以前她在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款式,要八千日元。
这里只要1900。
“买!”
半小时后。
一家四口提着两个满满当当的购物篮走向收银台。
“一共是八千四百五十日元。”
收银员报出数字。
田中太太愣了一下。
这要是放在以前,光是丈夫那条裤子就要一万多。而现在,全家人的新衣服,加起来还不到一万?
她掏出一张万元大钞,递过去。
接过找零的一千多日元,她看着手里那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涌上心头。
在这个通胀的怪兽嘴里,她抢回了一块肉。
“老公,中午去吃回转寿司吧!”
田中太太容光焕发地说道。
“剩下的钱正好够吃一顿!”
“好嘞!”
一家人欢天喜地地走出店门。
他们并不知道,这所谓的“便宜”,是建立在遥远的上海女工的汗水、以及西园寺家庞大的资本运作之上的。(西园寺家上海工厂的福利待遇绝对是第一梯队,不是什么黑心工厂)
他们只知道,在这个疯狂涨价的年代,这里是唯一能让他们感到“富有”的地方。
这是一种最廉价、也最有效的麻醉剂。
......
神奈川县,相模原。
夜色深沉。
这里是东京都市圈的边缘,也是新的开发热土。
一片刚平整出来的工地上,探照灯将黑夜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快点!那边的一车水泥到了!卸货!”
工头戴着黄色安全帽,手里拿着对讲机大吼。
西园寺健次郎压低了帽檐,扛起一袋五十公斤重的水泥,蹒跚着走向搅拌机。
他现在的名字叫“田中健”。
一个没有过去、没有身份的临时工。
几年前,他还是西园寺家的分家家主,开着豪车,喝着洋酒。
现在,他穿着沾满灰浆的工装裤,手掌上全是老茧和裂口。汗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,但他不敢擦,因为手上全是水泥灰。
“动作快点!这周就要封顶!”
工头还在催促。
健次郎把水泥扔进料斗,直起腰,喘了口气。
他抬头看向工地前方竖起的那块巨大的效果图牌。
那是这栋建筑未来的样子。
一个白色的、发光的方块。
上面印着红色的LOGO:UNIQLO。
又是这个名字。
健次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产业。那个把他赶出家门、逼得他走投无路的侄女,西园寺皋月。
不仅如此,他听说这个品牌的幕后推手,还有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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