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你要记住——无论下多大的注,都别把自己押进去。人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扎进林修心里。
晚上七点,比特币价格跌破3600美元。
林修的多单浮亏已经超过百分之十五,账面亏损两千多美元。他没有补仓,也没有止损,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。陈伯庸在屋内看书,偶尔传来翻页的声音,安静得如同另一个世界。
他的手机静默。苏清没有再打来,周建国没有再打来,秦风也没有发来新的消息。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,等待他做出那个决定。
晚上九点,他的电话响了。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林修接起,没有说话。
“林修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、略带沙哑的男声,不是苏清,不是赵明辉,也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,“我是林霆。”
林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苏清说你想要棋手的诚意。”林霆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,“我现在在江城。如果你真的想谈,今晚十一点,青枫茶馆,还是天字间。只来你一个人。”
“好。”林修说。
“还有,”林霆顿了顿,“你那些数字游戏,别玩了。这个市场,你玩不起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修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他玩不起吗?
也许在林霆眼里,一万六千美元、五倍杠杆,确实只是不值一提的数字游戏。但他林修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这些“不值一提”的数字游戏,一步步从泥淖中爬出来。
他打开电脑,登录交易账户。
比特币价格,3550美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第三个账户里剩余的6000美元全部挂单——3350美元,五倍杠杆,全仓买入。
这是他最后的预备队。
如果这个单子成交,他的平均成本将被拉到3650美元附近,风险敞口进一步扩大。但他没有选择。在和林霆面对面之前,他需要确认一件事——他记忆中的那个谷底,到底还在不在。
设好单子,他关闭电脑,起身向陈伯庸告辞。
“这么晚了,去哪?”陈伯庸从书中抬起头。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林修说,“陈伯伯,今晚不用等我。”
他走出院门,走进湿冷的夜雨。
东风巷的路灯昏黄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的积水里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路过那家早餐店时,他停下脚步,看了一眼。凌晨六点,他坐在这里,对苏清说出了那句“不是他挑我,是我们互相选择”。
那时他以为自己还有讨价还价的筹码。
现在他知道了,真正的棋手,从不会给对手平等的选择权。
十点四十分,他提前二十分钟抵达青枫茶馆。还是那条青石板回廊,还是那间天字间。服务员引他入内,斟上热茶,悄声退下。
他独自坐在那里,看着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,又消散在冷空气中。
十点五十五分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林霆。
他比林修记忆中的样子更瘦削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眉宇间带着久病初愈的苍白和疲惫。但他的眼神,锋利如刀。
三十二岁的林家三公子,此刻站在林修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。
“你就是林修。”这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林修站起身,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那个不配姓林的弃子。”
林霆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嘴角只是微微扬起,但眼神却没有任何笑意。
“你知道父亲当年为什么赶你走吗?”林霆问。
林修没有说话。
“不是因为你母亲出身低微。”林霆缓缓坐下,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,“是因为你出生那天,有人给他算了一卦——此子命硬,克父克兄,六亲断绝。”
他端起茶杯,看着林修。
“他怕你。”林霆说,“一个白手起家、踩着无数尸骨爬上顶峰的枭雄,居然会怕一个刚出生的婴儿。这件事,我想了二十年也没想明白。”
林修沉默。
“后来我明白了。”林霆放下茶杯,“他不是怕你,他是怕他自己。他怕自己看到你,就会想起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,想起自己年轻时做过的、连他自己都不齿的事。所以他要你消失。”
“你今天来,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?”林修问。
“不。”林霆抬眼看他,“我是来告诉你,我不信命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淡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
“我不信什么六亲断绝,也不信你是什么克父克兄的灾星。我只相信,在这个世界上,有用的东西就留着,没用的东西就丢掉。”林霆顿了顿,“所以,我想亲自来看看,你到底是‘有用’,还是‘没用’。”
林修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看完了吗?”
“看完了。”林霆说,“周家那块破地,你折腾出这么多花样,有点意思。但你那些所谓的投资,幼稚可笑。数字货币?杠杆?你以为你知道一点内幕消息,就能在这个市场里翻云覆雨?林修,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和你一样,觉得自己掌握了财富密码,最后输得倾家荡产吗?”
林修没有辩解。他知道林霆说的是对的——如果没有重生的记忆,他确实只是那些炮灰中的一员。
“我不是来听你评价我的。”林修说,“我是来问你,你要我做什么。”
林霆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国栋快死了。”他直呼父亲的名字,语气没有半分波动,“医生说他撑不过明年开春。他那个位子,老大、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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