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里,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林修。
“那个记录,”他说,“我知道在哪。”
林修没有说话。
“周老板拿走的,是复印件。”郑安全员继续说,“原件,我藏起来了。”
林修的心微微一跳。
“在哪?”
郑安全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,递给他。
“都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安全检查记录,隐患整改通知单,还有那个脚手架的检测报告。出事之前一个月,我就报上去过,说那个架子该换了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可是他们不听。他们说,工期要紧,等忙完这一段再换。”
林修握着那个U盘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郑工,”他说,“你愿意作证吗?”
郑安全员看着他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我愿意。”他说。
林修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,看着他那双终于有了光的眼睛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那天晚上,林修回到东风巷。
周梦薇正在院里等他,看见他进来,连忙迎上去。
“怎么样?”
林修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把她抱进怀里。
周梦薇愣了一下。
“林修?”
林修把脸埋在她头发里,闷闷地说:
“没事。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周梦薇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伸出手,抱住他的腰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第二天,林修去了省城。
他又见了孟涛。
在“半日闲”茶馆,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孟涛看着那个U盘里的东西,沉默了很久。
“林修,”他终于抬起头,“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?”
林修看着他。
“知道。”
孟涛点了点头。
“有了这些,”他说,“钱海生那个工地,可以停工了。”
林修没有说话。
“不过,”孟涛顿了顿,“这还不够。”
林修看着他。
“还需要什么?”
孟涛把U盘还给他。
“需要一个人,”他说,“愿意站出来,把这些事说清楚。”
林修沉默了一下。
“郑安全员愿意。”他说。
孟涛摇了摇头。
“他不是最关键的。”他说,“最关键的是那个工人——老吴。”
林修没有说话。
“他是目击者。”孟涛继续说,“只有他亲眼看见那个脚手架是怎么断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能让他作证吗?”
林修沉默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。
老吴怕得罪人,怕丢工作,怕没法寄钱给老家的老婆。
那种怕,不是几句话就能消除的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那天晚上,林修又去了老吴的出租屋。
老吴正在屋里喝酒,看见他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林修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老吴,”他说,“那个脚手架的事,你还记得多少?”
老吴的脸色变了。
他放下酒瓶,站起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什么都记不得了。”
林修看着他。
“老吴,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怕。”
老吴没有说话。
“你怕得罪周老板,怕丢了工作,怕没法寄钱回去。”
林修顿了顿。
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”他说,“那个死了的人,他的老婆孩子怎么办?”
老吴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他儿子才十一岁。”林修继续说,“他老婆一个人,在工地上搬砖,一天挣一百块钱。养自己都不够,怎么养孩子?”
老吴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老吴,”林修说,“你出来作证,我保证你没事。”
老吴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保证?”
林修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背后有人。”他说,“省里的人。”
老吴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修,眼睛里满是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说真的?”
林修点了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老吴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嘴唇在抖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那天,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我看见了。”
林修没有说话。
“那个架子,”老吴继续说,“本来就不稳。出事那天,那批料堆得太高了,压在上面,架子就断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林修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他说,“不是他自己掉下去的,是架子先断的。”
林修看着他。
“老吴,”他说,“你愿意作证吗?”
老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愿意。”他说。
三天后,事情爆发了。
省城的晚报头版,登了一篇长文——《脚手架上的冤魂:一个农民工之死》。
文章详细描述了刘桂芬丈夫的死,描述了那个断掉的脚手架,描述了安全检查记录被隐瞒的事实。
记者没有署名。
但林修知道是谁写的。
那是孟涛找的人。
当天下午,市建委的人进驻了那个工地。
周老板被带走调查。
钱海生的公司被暂停一切业务。
消息传到东风巷的时候,林修正坐在石榴树下喝茶。
周梦薇从外面跑进来,手里举着那份报纸。
“林修!林修!你看!”
林修接过报纸,看了看。
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。
周梦薇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不高兴?”
林修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不高兴。”他说,“是在想,后面的事。”
周梦薇愣了一下。
“后面还有事?”
林修点了点头。
“钱海生背后还有人。”他说,“那个人,不会这么容易就认输。”
周梦薇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在他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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