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把这事蒙混过去。
可顾远征偏不让他如愿。
“以后再说?”
顾远征抱着女儿上前一步,那股尸山血海里冲杀出来的压迫感,劈头盖脸地压向钱进。
“钱组长,有些话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比较好。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,我女儿来路不明吗?”
“你不是说,她搞封建迷信,是社会的害虫吗?”
“怎么?”顾远征逼视着他,一字一句,“现在不敢说了?”
他就是要趁热打铁,把钱进这层画皮也给当众扒下来!
钱进被逼到了墙角。
泥人还有三分土性,何况他是在京城部委里颐指气使惯了的大干部。
被一个大头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脸摁在地上踩,他的官威何在?
“顾远征!”钱进脸色一沉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他猛地把那个文件袋摔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你别以为抓了个泼妇,就能颠倒黑白!”
“顾秋兰是罪有应得,但这并不能证明你女儿顾珠就没问题!”
钱进深吸一口气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眼中闪过一丝狠毒。
他抬手,直指顾珠。
“一个七岁的农村女娃,一天学没上过,一本医书没读过!”
“她凭什么能在境外战场上给人开膛破肚做手术?凭什么能解闻所未闻的奇毒?”
“顾远征,你来告诉我,这符合科学吗?这符合我们所坚持的唯物主义吗?”
“我们早就接到群众举报,你这个女儿一直在宣扬封建迷信!这是在动摇我们军队的信仰根基,是在给我们的英雄部队抹黑!”
钱进这一招,又阴又毒。
他精准地抓住了顾珠身上最大的疑点。
不管顾秋兰是不是人渣,顾珠这一身逆天的本事,确实没法用常理解释。
只要死咬住“封建迷信”这个大帽子,顾远征就永远洗不清!
在场的人再次沉默了。
确实,这事太邪乎了。
哪怕是亲眼见过顾珠救人的沈振邦和李援朝,此刻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辩驳。
毕竟,那一手金针度穴,怎么看怎么像武侠小说里的功夫。
钱进看到风向又被自己扭转了回来,心里暗暗得意。
“顾团长,为了对组织负责,也为了对你和这孩子负责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冠冕堂皇。
“我们调查组一致决定,必须立刻将顾珠带回京城,交由专业机构,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和……必要的思想教育。”
“带走?”
顾远征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线。
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气,从他身上轰然爆发。
他的右手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,摸向了腰间那个硬邦邦的枪套。
“我看谁敢。”
这四个字,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哗啦——”
雪狼小队的队员们,蝎子、石头,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站了起来,默默地围了上来。
他们虽然没带武器,但那一个个捏得骨节发白的拳头,和那要吃人的眼神,比黑洞洞的枪口更吓人。
火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宴会厅。
这是要在军区大院里,跟京城来的调查组火拼的节奏!
沈振邦老爷子的拐杖“咚”的一声重重拄在地上。
“胡闹!”
老将军刚要发火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个清脆的笑声响了起来。
“嘻嘻。”
这一声笑,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顾珠从父亲怀里溜了下来。
她迈着两条小短腿,哒哒哒地跑到钱进面前。
她仰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,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,全是天真烂漫。
“钱伯伯,你是不相信珠珠会看病吗?”
钱进一愣,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大腿高的小丫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……”顾珠眨巴眨巴大眼睛,伸出一根白嫩嫩的小手指,指了指钱进那副金丝眼镜也遮不住的、浮肿的眼袋。
“你的印堂好黑哦。”
“黑得都快流油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顾珠的小鼻子可爱地抽了抽,小脸微微皱起,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。
“你身上有一股死人的味道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钱进像是被人一脚踩了尾巴,整个人都炸了。
他最忌讳这个。
这次来北境,他家老太太专门去庙里给他求了个平安符,嘴里念叨着他今年犯太岁,有血光之灾。
现在,一个黄毛丫头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身上有死人味。
这不是明晃晃地咒他死吗?
“混账东西!”
钱进气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,“这就是你们北境军区教育出来的孩子?满嘴胡言乱语,颠倒黑白!这不是封建迷信是什么?”
他指着顾珠,又把矛头转向沈振邦。
“首长,您都听见了!这孩子的思想根子已经烂了!必须立刻带回京城,严加管教!”
沈振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他虽然护短护得出了名,但这小丫头说的话,确实太冲了。
大喜的日子,当众说一个京城来的调查组长身上有死人味,这传出去,北境军区的脸往哪儿搁?
李援朝赶紧出来打圆场:“钱组长,童言无忌嘛。小孩子不懂事,想到什么说什么,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童言无忌?”
钱进一声冷笑,眼神阴鸷,“我看她是中了邪,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!”
他正要借题发挥,把“封建迷信”这顶大帽子给顾珠扣死。
顾珠却一点也不怕他那张要吃人的脸。
她依旧歪着小脑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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