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时间比原计划早了半天。苏振阳一通长途电话直接打了过来,打乱了全盘部署。
顾远征刚去后勤仓库签字提走一箱特种弹药,红砖小楼书房桌上的老式转盘话机就响了。接通以后,里头先是一段没有任何铺垫的大嗓门——
“小珠珠在不在?!”
沈振邦把话筒移远了半尺,耳朵还是嗡的。
顾珠走上前接过去。黑色的胶木话筒比她两只手加起来还大,她两手捧着,“苏爷爷?”
“我的参谋今天早上把周海的事报给我了。北京城闹出这么大动静,消息能封得住?”苏振阳在那头笑得出声,语气透着一股磨刀霍霍的痛快,“我在南境按兵不动守了两个月,就在等这个由头动三和制药。小珠,你们什么时候南下?”
“今天就走。”
“好!直接来指挥部找我,什么手续都不用办。我让人去火车站月台接你们。”
“啪”的一声挂断。
顾珠转身,对着刚进门的顾远征比了个手势,“爹,马上走。”
雪狼小队接到集合命令,一个小时内全副武装在操场集结完毕。
顾珠坐在吉普车后排,闭眼进入系统空间。她点开随身洞天药圃的控制面板,顺手补充了几种高频使用的外伤草药和神经毒素原材。扫了一眼界面右上角,系统积分还剩两万五千点出头。这笔积分足够应对一场中型规模的突发遭遇战。
下午一点,北京火车站。军列,硬座车厢。
整节车厢拉着厚实的绿窗帘,全封闭状态。除了雪狼小队十来个人,没有任何外人。
猴子第一个跳上车,一屁股占了靠窗的位置。他把重达三十公斤的军用背囊往脚底下一塞,单手拽开生锈的车窗,探出头对着空荡荡的月台喊了一嗓子。
霍岩从后头大步走过来,探手揪住他的作训服领口,硬生生把人拽回座位上。“叫什么?这站台上有你家亲戚?”
猴子理了理领子,“没,习惯了。每次出任务前吼一嗓子顺气。”
“改掉这毛病。你去的是南边,收起尾巴做人。”霍岩在对面坐下,把配枪稳稳放在大腿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斜对面的连排座上,蝎子把一张南境大比例尺等高线地图铺在膝盖上。他盯着看了一分钟,把地图转了一百八十度,眉头皱成个川字,过了一会儿又转回原位。
石头坐在旁边擦拭三棱军刺,头也没抬,“干嘛呢,烙饼?”
“南境这地形排向跟北边完全反着来。水网多,林子密,还没适应。”
“你倒过来看不就行了。”石头把军刺收进牛皮鞘里。
蝎子依言把地图倒转,盯着看了两眼,“顺眼多了。东南角的标高直接断档,说明那地方是个断崖。”
火车发车。车轮碾压铁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北京城的轮廓向后退去,沿途的风景变成大片收割完的高粱地,天边的积雨云压得很低。
顾珠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顾远征坐在她旁边,脱下身上的军大衣,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。
顾珠从军绿色的挎包里摸出那本从老王身上搜来的伪造证件。她把证件贴近车窗透进来的自然光,仔细打量盖着红戳的签发章。
“爹,你看这个公章。”顾珠把证件递给顾远征,“边缘印泥的吃色深浅不一,字体边角的磨损完全没有规律。这说明刻章的人是个生手,而且没有用正规打磨机修边。不是正规制证机构出的货。”
顾远征接过来,大拇指在红印上重重搓了一下,“私刻的。没走正规门路。”
“这种粗糙的手工章,肯定是南境本地见不得光的街边小铺子做的。”顾珠条理清晰地分析,“这种刻章铺接活从来不问买主身份,但老板肯定有记账的习惯,要收定金。查到这间铺子,就能挖出是谁送去刻的,刻了几套,到底给谁用。”
顾远征把证件折好,装进上衣内兜,“到了南境,让苏老帅的侦察连去摸排。多一条线就多一分筹码。”
“嗯。我们去端厂子,他们去查源头。两头堵,总能网到大鱼。”
车厢里安静下来,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单调重复。没过半小时,蝎子脑袋一歪,靠着椅背睡着了,膝盖上的地图滑落到地上。
猴子从兜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,掰下一块扔进嘴里,嚼得嘎嘣作响。
霍岩直接伸手,连包装袋一起夺走。“吃个东西动静这么大,你在给几十公里外的敌特发信号报位置?”
猴子张了张嘴,“队长,那是我今天的晚饭。”
“饿着。”霍岩把饼干塞进自己的口袋。
顾珠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她把军大衣往上拽了拽,挡住下巴,靠着车窗玻璃闭眼休息。
两天后,傍晚。军列抵达南境。
车门刚开,一股湿润、夹杂着水草腥气和烂泥巴味的热风扑面而来。这里的空气跟北境的干冷截然不同。铁路两旁的水稻刚收割完第一茬,白花花的稻茬子在暮色中连成一大片。
苏振阳的作战参谋带队在月台外围等候。两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暗处。
参谋走上前,干脆利落敬了个军礼,压低声音汇报:“顾团长,苏老帅在南郊的野战指挥部等你们。关于三和制药,今天下午侦察连已经完成外围的暗中布控。目前厂区内没有异常反应,没打草惊蛇。今天白天厂里正常发出两车板蓝根,下午五点准时停工,现在留守值班的安保大约十来个人。”
参谋顿了一下,递过来一张手绘草图,“但有一个棘手的问题。厂区东南角的封闭仓库区,我们的人用进口的热成像仪试过。完全打不透墙体。里面是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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