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吗?”
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。
何干事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。他坐直身体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:“黄老师,我理解你们同事之间的感情。但是……”
“这不是感情问题。”黄诗娴打断他,“这是事实问题。武修文老师在海田小学工作期间的表现,我们所有同事都有目共睹。这封信里列举的每一件事,都有具体的时间、具体的人物、具体的成果。何主任,您至少应该看一看。”
她说着,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。
何干事看着那个牛皮纸的文件袋,沉默了很久。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,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终于,他伸手拿过了文件袋。
但他没有打开,只是放在一边:“好,我会看。但黄老师,我也要提醒你。松岗的公函是正式文件,是具有法律效力的。你们这封信……只是一份说明。”
“我们知道,我们只是希望,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,能听听另一边的声音。”
何干事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黄诗娴站起身:“那我就不打扰您了。谢谢您愿意看。”
她转身要走,何干事忽然叫住她:“黄老师。”
她回过头。
“你和武老师……”何干事斟酌着用词,“关系很好?”
黄诗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但她脸上很平静:“我们是同事,也是朋友。所有海田小学的老师关系都很好。”
何干事看着她,眼神很深。过了几秒,他挥挥手:“好,你回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黄诗娴走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里依然安静。她走到电梯口,等电梯的时候,才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……激动。
她说出来了。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。不管结果如何,至少她尽力了。
她走进去。在门关上的前一秒,她看见何干事办公室的门开了。何干事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个文件袋,看着她离开的方向,表情复杂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
黄诗娴靠在轿厢壁上,闭上眼睛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说:武修文,我做到了。我把我们的声音,送到了该送的地方。
至于能不能被听见……就看天了。
七
回学校的路上,黄诗娴绕道去了海边。
她把摩托车停在堤坝上,走到沙滩上。下午四点的阳光斜斜地照着,海面一片金黄。潮水退去,露出湿漉漉的沙滩,上面有贝壳,有小螃蟹爬过的痕迹。
她脱了鞋,赤脚踩在沙滩上。沙子凉凉的,软软的,包裹着脚趾。
远处有渔船归来,发动机的突突声由远及近。码头上开始热闹起来,渔民们卸货的吆喝声,鱼贩讨价还价的声音,混杂在海风里。
这就是海田。这是武修文诗里会写到的海田。
黄诗娴找了块干净的礁石坐下,看着海。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,又退下去,永不停歇。就像生活里的麻烦事,来了一波,又来一波。
但她忽然觉得,没那么害怕了。
因为不是一个人在面对。有武修文,有李校长,有梁主任,有六年级所有的老师,还有……她自己。
她想起武修文说要在教师节朗诵诗的样子。那么认真,那么郑重。仿佛那不是一首诗,而是一个誓言。
也许诗真的有用。在不能改变现实的时候,至少能安放灵魂。
手机响了。
黄诗娴掏出来看,是武修文发来的短信:“诗写好了。想先给你看看。”
她的心跳加快了。
“好。”她回复,“我在海边。你要来吗?”
“十分钟后到。”
黄诗娴收起手机,继续看海。但这次,她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。像等待一个重要时刻的到来,紧张,期待,又有点忐忑。
十分钟后,武修文的身影出现在堤坝上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,牛仔裤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看见她,他挥了挥手,然后从堤坝上走下来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随着他的步伐在沙滩上移动。
黄诗娴看着他走近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。也是这样简单干净的衣服,也是这样有些拘谨的步伐。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——他的眼神更坚定了,肩膀更舒展了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武修文走到她面前,额头上有一层细汗,显然是骑自行车来的。
“送完信,想来看看海。”
“你呢?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“郑松珍告诉我你来了海边。”武修文在她身边的礁石上坐下,把文件夹递给她,“诗在这里。你看看。”
黄诗娴接过文件夹,却没有立刻打开。
她看着武修文:“信我送到了。何干事说会看,但……不一定有用。”
武修文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还是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“我说过,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只有海浪声在耳边回响。
终于,黄诗娴打开了文件夹。
稿纸上是武修文工整的字迹。诗题:《致海田》。
她开始读。
“我不是诗人/我只是一个数星星的人/在每一个有雾的清晨/在每一个潮涨的黄昏/我数着教室里的眼睛/那些亮晶晶的,渴望光的眼睛……”
她读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。仿佛不是在读诗,而是在品味一杯需要细细啜饮的茶。
诗不长,三十二行。但黄诗娴读了很久。
读到最后一行时,她的眼眶湿了。
“而我知道/所有的海风都会吻过讲台/所有的潮声都会记住/有一个数星星的人/曾经在这里,认真地年轻过”
她抬起头,看着武修文。
武修文也看着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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