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动出击。”李盛新打开笔记本,“我已经让梁主任整理了你这一年所有的教学材料:教案、学生作业、考试成绩分析、家长反馈……所有能证明你教学成果的东西。明天我就送到教育局去。”
“第二,”他看向武修文,眼神深邃,“我们得找出举报信的来源。虽然说是匿名,但叶水洪既然动了手,肯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武修文想起林方琼:“李校长,林老师那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盛新摆摆手,“我已经找她谈过了。她说她是听外校一个老师说的,具体是谁不肯说。但我会查清楚。如果真的是她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武修文明白那个未尽之意。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。梁文昌走进来,手里抱着一大摞材料:“李校长,武老师,这些是初步整理的。”
他把材料放在桌上,厚厚的一沓,几乎堆成小山。武修文随手翻开一本,是他上个学期的教案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和反思。再翻一本,是学生的数学日记,稚嫩的笔迹记录着学数学的心得。
还有家长会的签到表,家校联系本上的留言,班级活动的照片……
这一年来,他走过的每一步,付出的每一分努力,都变成了这些实实在在的材料。它们沉默着,却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。
“修文,”李盛新拍了拍那摞材料,“看到没?这就是你的底气。叶水洪能伪造几张照片,几段聊天记录,但他伪造不了这一年里,你实实在在做的每一件事,教的每一节课,影响的每一个孩子。”
武修文用力点头。是的,他明白了。
真正的清白,不是靠辩解得来的,是靠日复一日的积累,靠问心无愧的坚持,靠时间和人心给出的答案。
离开办公室时,天已经暗了。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海面上一片金红。
武修文走到宿舍楼下,看见黄诗娴房间的灯亮着。他想了想,没有上去,而是转身走向海边。
夜晚的海边很安静。潮水涨上来了,沙滩被淹没了一部分。他走到那块白天坐过的礁石旁,坐下来。
海风很大,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。远处灯塔的光开始旋转,一道光束扫过海面,又消失在黑暗里。
武修文拿出手机,打开相册。里面存了很多照片:第一次站在海田讲台上的紧张,第一次带孩子们户外测量的兴奋,第一次收到学生手写贺卡的感动,还有和黄诗娴的很多瞬间——她做饭的背影,她批作业的侧脸,她在凤凰树下仰头看花的笑容……
一张张翻过去,这一年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。
他忽然想起罗天冷笔记本上的那句话:“教育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是啊,教育不该是叶水洪那样,用权力和阴谋玷污这片净土。教育应该是他在海田经历的这些——是李盛新熬夜督建新校舍的背影,是黄诗娴清晨递来的那瓶温水,是孩子们听说他要走时急红的眼圈,是同事们二话不说的支持和信任。
也是此刻,他坐在这里,虽然前路未卜,但内心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手机震动。是黄诗娴发来的消息:“在哪?”
“海边。老地方。”
“等我。”
十分钟后,黄诗娴来了。她换了身休闲装,长发扎成马尾,手里拎着个保温桶。
“就知道你没吃饭。”她把保温桶塞给他,“海鲜粥,趁热喝。”
武修文打开盖子,热气扑面而来。粥熬得很稠,里面有虾仁、蛤蜊和鱼肉,撒了葱花和香菜,香气四溢。
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温热的粥滑过喉咙,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从早上到现在,他终于吃了今天第一顿正经饭。
黄诗娴在他身边坐下,看着海:“想好了吗?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想好了。”武修文放下勺子,“配合调查,提供材料,等结果。同时不耽误上课,不耽误带学生。该做什么做什么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他转头看她,夜色里,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,“等转正流程恢复,等教研组长竞聘开始,等我站上更高的平台……然后,把叶水洪的那些材料交上去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带着力量。
黄诗娴笑了。那是发自内心的、轻松的笑:“这才是我认识的武修文。”
两人并肩坐着,看潮起潮落,看灯塔的光一遍遍扫过海面。谁都没说话,但空气里有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。
许久,黄诗娴轻声说:“修文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说话吗?”
武修文当然记得。那是他刚来海田不久,因为语言不通上课效果不好,一个人来海边发呆。她不知怎么找来了,坐在他身边,说:“武老师,你知道吗?海边的孩子学普通话是慢一点,但他们学东西很认真。你给他们时间,他们会给你惊喜的。”
那时他还不知道,这句话会成为他坚持下去的动力之一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。
“那时候我就想,”黄诗娴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个秘密,“这个老师不一样。他眼里有光,那种……想做好一件事的光。虽然很迷茫,但没放弃。”
武修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所以后来,看你每天只吃白粥,我就想,不行,得让你吃好点。看你备课到深夜,我就想,得让你别太累。看你因为学生进步开心,我也跟着开心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修文,我不是因为你可怜才对你好的。我是因为,你就是你。”
海浪声里,她的声音那么清晰,一字一句,敲在武修文心上。
他转过头,看着她在夜色里朦胧的侧脸。海风吹起她的碎发,灯塔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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