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如今大魏朝看似平和,实则暗流涌动。”
“北莽虽是被茶叶、绫罗、瓷器荼毒,但他们受天地所限。”
“年岁好的时候,偏安一隅。”
“年岁不好的时候,就如现在……”
轰隆隆的雷霆响彻天地,电光划破长空,漂泊大雨便随之哗哗落下。
陈玄机脸上被映照的如雕塑般,清冷的说:“天有不测风云。”
“一旦北莽遭遇寒潮,再好的绫罗绸缎也会被他们撕破,重新换上羊皮子袄、挂上弯刀,浩浩荡荡的南下。”
接着他指了指南面,“蛮族借着‘隐仙’大阿萨在位,一直对中原之地虎视眈眈。”
“如今安稳不过是因为他们的王病重,几位王子正为‘王’位闹腾。”
“待此事尘埃落定,你猜他们会不会再次兵压蒙水关?”
“江南府、广越府那些人暗中扶持的倭国,连年劫掠。”
“西面的佛国同样野心不小。”
陈玄机说完这些,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。
“加上九州三府内的一些人和事……当世,便就很有趣了。”
莫白衣闻言,神色也收敛起几分玩世不恭,双手抱在身前,语气莫名的问:
“那,你呢?”
“你陈家世居江南府,其他大小世家都在往海上跑,你以及陈家之人都没动心?”
“要知……财帛动人心啊。”
陈玄机略有沉默。
他注视着漫天雨幕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说了一个典故:
“前朝有一位风仪古贤,名许望之。”
“海商巨贾曾以十船珠宝、金银请他作《海赋》一篇,为船队扬名,你猜他如何?”
莫白衣挑眉,“如何?”
“他闭门三日,出来后取来故友所赠的古桐琴,当众断了七根弦。”
陈玄机望着皇城隐约朦胧的屋脊说道:“然后他说‘琴音不出则已,出必清正。’”
“‘今海上利字滔天,浊浪已没樯帆,我这一笔落纸上,恐将污了这江南三月的杏花。’”
雨声忽然密了。
莫白衣的手微动,“你是说……陈家宁守杏花,不沾海腥?”
陈玄机轻轻摇头,“不是不沾。”
“而是陈家有祖训,潮涨潮落自有期,花开花谢岂无根。”
“海上的金银再多也是无根之水,而我江南府陈家的根一直在金陵老宅里。”
陈玄机说着,抬起手点在外面的雨幕中,四周环境骤然变幻。
周遭竟是变成了一座祠堂。
烛火摇曳,映得堂内昏黄。
香火缭绕中,一块块灵位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整面墙。
最上方除了名为“陈渎,陈幽之”的牌位外,还有他的画像。
——那模样正气严肃,端坐的身姿,威势便跃然纸上。
陈玄机仰头看着一排排灵位,躬身三拜,接着取了三炷香点燃,放在供桌上的香炉里。
随后他负手而立,“祖宗灵位尚在,我陈玄机岂敢背离祖训?”
莫白衣看着陈家的列祖列宗,不由得笑了。
他伸手拍了拍陈玄机的肩,“难怪有人说,江南府陈家是‘铁骨杏花’。”
“也难怪老家伙会选择你。”
可是说到这里,他话锋却是一变,收回手哼了哼道:
“不过,我对你布下的局很不喜欢。”
“陈逸那么好的苗子,被你一压就是五年,还直接扔到了蜀州,成了萧家赘婿。”
“还有云帆那孩子,他的性子最是合我,结果却被你限制在朝堂上。”
“换做是我,必定执剑走天涯,哪会管你陈玄机有什么谋划。”
陈玄机想到两个儿子,摇了摇头:“两个天生反骨的混账,不提也罢。”
“为何不提?”
“我不仅要提,还要给你家先辈好生说道说道,看他们泉下有知,会不会托梦骂你几句。”
莫白衣明知这里是陈玄机棋道所化的幻境,偏偏假戏真做,也上了一炷香:
“陈家的老……辈们,你们看看吧。”
“当代家主陈玄机为了一己私欲嗯……为了天下苍生,甘愿舍掉两个儿子,还是最出色的两个。”
“其中一位精通琴棋书画、武、医,且数道都有成,乃天地眷顾之子。”
“另一位也是中人之姿,不凡,很不凡……”
陈玄机听着他絮絮叨叨,倒也没有去打断。
若是先辈尚存人间,他又何必锋芒毕露?
莫白衣唱了片刻的独角戏,见他默不作声,顿觉无趣:
“你就没什么想跟祖宗说的?”
陈玄机看了他一眼,目光复又落在那一排排祖宗灵位上,面露复杂。
片刻之后。
陈玄机方才轻声道:“祖训有云:逢乱世,有国才有家。”
“当今危机四伏,玄机亦是身不由己。”
“玄机不才,欲将这九州三府以肩挑之,望……列祖列宗体谅!”
闻言,莫白衣脸上的玩世不恭笑容消散,摇摇头说:
“玄机兄,你这又是何必?”
“这又不是你陈家老祠堂,话过了,过了。”
他轻拍了一下嘴,“兄弟我虽是觉得可惜,但仔细想想,好在是云帆和轻舟去了蜀州。”
“若是你家老四、老六去,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死在那儿了。”
“也亏得轻舟天资绝世,方才解了萧家之危,他……”
莫白衣一顿,狐疑的问:“难道这也是你谋划的一部分?”
“应该是了。”
“你这棋道已臻至圆满多年,又是白虎卫阁主,若以天下为棋,那两位棋圣都难说是你的对手。”
陈玄机不置可否,心中却是清楚原委。
陈云帆这位“麒麟子”在蜀州风生水起,的确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可陈逸能解萧家之危就有些出乎他意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