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树的形状。
枝叶舒展,根系蔓延,树影在罐体表面微曳,仿佛有风吹过一片不存在的森林。
他说:
“自介。我非钟余——那是化名。我是林深。初代墟城建造者林守渊的第七代孙。”
他的声音在光的海洋中回荡:
“我族看守此处七十年了。”
“看守的非垃圾。”
他踩了踩脚下。
金属地板发出空洞的回响,下面是空的。
“是门。”
---
整个垃圾场突震。
非地震,是某种巨型机械启机的颤栗。头顶的照明系统全亮——非生物荧光,是刺眼的白炽光,如手术室的无影灯从各角度打下,照亮每个角落,消弭所有暗影。
广播响起。
沈忘的声线,但此番全然不同——冰冷的、机械的、毫无情感的合成音:
“坐标(23.7, 117.4)发现未登记生命体。”
“确认为高优先级逃脱监护对象。”
“执行清理协议:阿尔法级。”
四周的墙壁——那些看似堆满垃圾的墙壁——突滑开。
非墙壁,是伪装成墙壁的舱门。
十二名清道夫现身。
非寻常的清道夫。这些更高大,装甲更厚,手中非记忆抽吸器,是某种多管能量武器,枪口开始充能,发出高频嗡鸣。
但老者笑了。
他举起水晶颅骨。
颅骨的光突暴涨,从内部的金银蓝转作炽烈的纯白。光如实质涌出,形成一道障壁,挡在清道夫面前。
“记住童谣的每一句。”老者快语,语速急如赶时,“每一句皆是一个坐标,连起来是控制中心的入口。童谣有四段,你们只闻两段,另两段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望向虚空,似在看某个不存在的人:
“那孩子(意指沈忘)早逝了。你们所见的沈忘,三年前已因过度结晶化脑死亡。现下那个是秦守正以古神碎片与二百四十七份死者意识拼合的‘伪神胚胎’。他在测试理性之神的容器。”
清道夫的武器充能完毕。
第一发射击。
能量束击中光障,爆出刺眼火花。障壁现裂纹。
老者咳了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血——不,是金色的光点。他的身体始发光,皮肤下浮现繁复的金色纹路,那些纹路如活物蔓延,自他的脖颈爬上脸颊。
古神的原始基因在显化。
“秦守正待最后一味药。”老者咬牙坚持,“理性之神需‘人性’为激活的最终催化剂。他择了‘挚友的背叛之痛’——那是人性矛盾最极致的体现。他要你憎沈忘,要你亲手毁那躯体。如此,理性之神方能理解‘人性’,方得真正完美。”
第二发射击。
障壁碎裂。
老者猛转身,以脚踩踏地板。
非随意踩踏,是特定的节奏:左三下,右两下,中间一下。
垃圾山向两侧分开。
非机械分开,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罐体自动移开,如有生命般让出道路。露出地面——不,是地板上的一个圆形开口,下方有螺旋向下的阶梯,深不见底。
阶梯的墙壁是某种自体发光的材质,非金属,更似玉石或晶体,散着柔和的乳白光。墙上刻满壁画,随光线的变化,壁画似在流动。
“我带你们看门。”老者说,声线已始虚弱。
他推陆见野与苏未央下阶梯:“跑!莫回首!”
他自己留在入口,转身面对冲来的清道夫。
他的身体已被金色纹路完全覆盖,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神像。
最后一句话,顺着阶梯飘下:
“预言说,当双生子分离又重逢,两神皆会醒来。”
“而后……或共毁,或寻得第三条路。”
“第三条路的名曰……”
战斗的巨响淹没后语。
爆炸。能量武器的嘶鸣。金属撕裂的尖啸。还有……老者的歌声,以古老的调子,唱着童谣的最后一段:
“祭品立于门前,手中持着钥匙,打开的非门,是自己的腔室——”
歌声戛然而止。
---
陆见野与苏未央向下狂奔。
螺旋阶梯似永无止境般向下延伸。墙上的壁画快速闪过,如倒带的历史:
首幅:情感文明的生灵,形态如光似雾,在城市中漂浮、交融,建筑是柔和的曲线,天空是流动的彩晕。
第二幅:理性文明的造物,棱角分明,结构精确,生物与机械结合,城市是几何的阵列,天空是网格的投影。
第三幅:两文明相遇。非和平,是战争。光雾与棱角碰撞,曲线与直线交锋。天空被撕裂,大地崩塌。
第四幅:战争升级。两文明的“神”现身——情感文明的神是一团巨大的、变幻的光,理性文明的神是多面体晶体结构。它们战斗,互相撕扯。
第五幅:终局画面。两巨神互相贯穿,同归于尽。它们的残骸从高空坠落,落向地球的两端。画面标注:东经117.4度,北纬23.7度——墟城的位置,恰是两残骸坠落点的连线中点。
他们明悟。
墟城非随意而建。
它建于两古神同归于尽的“伤口”之上。
他们奔至阶梯尽头。
一扇巨大的圆形门挡在面前。
门高约五米,材质似铜非铜,表面刻满文字——是童谣的完整版,但多了最后几句。
苏未央正要辨认,上方的战斗声突止。
死寂。
而后,脚步声响起。
非老者的脚步。是机械的、规律的、不紧不慢的脚步声,从阶梯上方传来,一步步向下。
沈忘的声音在螺旋空间中回荡,产生诡异的混响:
“找到你们了。”
他现于阶梯上方,立在光影交界处。胸口结晶搏动着不祥的红光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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