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的小腿,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的台阶。
沈忘最先反应过来:“场在自我优化!它在学习协同!”
他放开感知,果然——五碎片不再各自为政,而是在实时交换数据、分配算力、调整频率。理性碎片负责整体调度和疲劳监控,情感碎片提供基础温暖频率,记忆碎片优化注入记忆的兼容性,自我认知碎片维持场稳定性,愧疚-感激碎片提供额外能量。
效率开始飙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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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疗进入了新的节奏。
之前一次只能治疗一个人,现在,场可以同时处理五十个人的数据流。沈忘站在广场中央,双手摊开,钥匙印记投射出五十条金银光丝,每一条都精准连接一个空心人的额头——不是随机连接,是根据每个患者的空洞类型、残留情感、神经可塑性进行个性化匹配。
苏未央站在他身后三步,闭着眼,意识沉入那片正在变化的星空。现在不是一颗星一颗星地借出,是同时打开五十个“展区”,从志愿者网络里批量调取所需情感记忆。她的星空在快速明灭,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控制总闸。
晨光和夜明坐在他们脚边,两个孩子手拉手,形成一个辅助闭环。晨光哼的歌有了复杂的和声,不是她一个人在哼,是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叠唱;夜明眼睛里的蓝光投射出五十个并排的小画面,每个画面都在实时显示一个患者的脑波变化——α波、β波、θ波,那些冰冷的曲线正在被温暖的情感频率重新描画。
一次性治疗一个小队。
但消耗也剧增。
苏未央感到自己的情感再生速度跟不上了。输出太多,太快,星空里的星光在批量暗淡。喜悦区、悲伤区、爱区、希望区……一片接一片地暗下去,再生的“萤火”来不及填补空缺,黑暗的区域如墨渍般扩散。
治疗到第一百人时,她开始感到“存在感的稀薄”。
不是生理的头晕,是更深层的东西:她觉得自己在变透明。不是肉体的透明,是存在密度的下降。她想起小时候玩过的肥皂泡,在阳光下五彩斑斓,但越来越薄,薄到能看见对面扭曲的风景,然后“噗”一声,碎成几滴无色的水。
沈忘察觉到了。他通过场传来信息,不是话语,是直接的情感脉冲:担忧的紧绷、急切的拉扯、以及“停下”的强烈意愿。
苏未央在意识里摇头,回以坚定的脉冲:继续。
“你会垮掉的!”沈忘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。
“那就让我垮一点。”苏未央回应,声音在意识里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,“垮一点,还能再站起来。但如果现在停下,外面还有三千多人在等。有些人的空洞太深,等不了。”
沈忘沉默了。
他看向广场边缘。那里,空心人的队伍蜿蜒到街道尽头,像一条沉默的河。轮椅、担架、搀扶的家人,上千双空洞的眼睛望着这边,没有期待,没有绝望,只是望着。晨光落在他们脸上,但照不进眼睛。
他咬了咬牙,咬肌绷紧如岩石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苏未央没想到的事。
他开始反向吸收。
不是从志愿者那里吸收,是从治疗场中,从那些流经他的情感记忆流里,截留一小部分,导入自己体内。古神基因赋予他更高的情感容量——秦守正说的“天生的走钢索者”,不仅指平衡能力,也指容纳能力。他能承载更多情感而不崩溃,像深海能吸纳暴雨而不满溢。
“沈忘,你在做什么?”苏未央察觉到场流量的异常波动。
“分担负荷。”沈忘简短地回应,声音在意识里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我的容量比你大。让我存一部分。”
“但古神基因有副作用!秦守正说过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忘已经感觉到了副作用。
当他开始吸收那些杂乱的情感记忆——陌生人的初恋悸动、失去亲人的钝痛、事业成功的狂喜、深夜独处的恐惧——时,他意识深处有什么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。不是他自己的记忆,是烙印在基因里的、属于古神的记忆残片。
幻象开始闪现。
不是清晰的画面,是破碎的感知片段:远古战场的嘶吼声,频率低到让内脏共振;文明毁灭时的强光,不是白炽灯那种光,是能烧穿视网膜的纯白;漫长漂流中的孤独,不是人类的孤独,是星辰级别的空旷——看着亿万年的时光流过,自己却无法参与,也无法消逝。
无尽的悲伤。
不是人类的悲伤,是神性的、宏大的、没有眼泪的悲伤。那种悲伤不刺痛心脏,它直接压垮存在的意义。
幻象如潮水冲击意识堤坝。沈忘咬紧牙关,牙龈渗出血丝,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。但他没有停止吸收。额头渗出冷汗,顺着太阳穴滑下,在下颌汇成滴,砸在石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。
“见野能承受的……”他在意识里对自己说,每个字都像从碎裂的齿缝里挤出来,“我也能……”
“他把自己拆成碎片,撒向全城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分担一点情感重量。”
“我能撑住。”
场另一端的苏未央感到了他的颤抖。她通过连接看见了他意识里的幻象片段:燃烧的天空,崩塌的山脉,在时间尽头独自旋转的星球。她想切断连接,想阻止他,但沈忘的意识死死抓住了她,像溺水者抓住浮木:
“别停。”
“继续治疗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,但意志像淬火过的刀锋。
苏未央闭上眼睛,眼泪滑下来,在晨光中亮如碎钻。
她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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治疗第二百个人时,意外如约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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