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压抑,而是释放、接纳——系统会混乱。”
她看向阿归:“你的胎记能与我大脑共鸣,对吧?你做桥梁,把我的意识……直接‘灌入’中央系统。”
阿归脸色骤变:“那你会……”
“彻底消失。”小芸平静地说,“种子能量只够十分钟。十分钟后,不管我做什么都会消散。但如果在这之前,我把所有意识频率注入系统,就能制造一次足够强的干扰。爸爸会想起一切——我死那天他抱着我哭;葬礼那天他撕掉理性之神初稿;每年忌日他偷偷来这里,对着录音机说对不起……”
“他会想起,他最初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乌托邦。”
“他只是想再听我叫一声爸爸。”
剩余三分钟。
阿归摇头:“不!还有机会——沈忘的种子能唤醒你,也许我们能找到办法延续——”
“阿归。”小芸打断,虚影飘到他面前,手悬在他脸颊旁,银光如暖风拂过,“我二十年前就死了。现在的我……只是一段回声。”
她微笑,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透彻。
“让回声完成它最后的使命吧。”
“就像沈忘哥哥那样。”
她转向回声:“你是沈忘哥哥的弟弟,对吗?他提起过你。”
回声机械眼的光圈收缩:“他……提过我?”
“嗯。他说他在做一个很酷的机器人弟弟,以后要带给我看。”小芸笑,“他说你很勇敢。”
润滑液混着电解液从回声眼角渗出——机械体的“泪”,透明,有淡淡的金属气息。
“我……不够勇敢。”回声声音出现杂音,像信号不稳的旧电台,“我害怕选择,害怕犯错,害怕失去他之后……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小芸虚影凑近,银光笼罩他机械的脸庞。
“但你还是来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挖穿月心,找到我,按下了开关。这就是勇敢。”
“勇敢不是不害怕……”
“是害怕,但还是往前走。”
倒计时:一分钟。
小芸虚影开始闪烁,边缘如沙画被风侵蚀。
她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,她飘向阿归,张开手臂做出拥抱姿态。虚影穿过阿归身体,没有触感,但阿归胸口的胎记骤然温暖如小小太阳。
“谢谢你听见我。”声音如耳语。
第二件,她回到回声面前。
“告诉爸爸,”声音很轻,像远去的风铃,“我从来没有怪过他。我爱他,包括他犯的错。”
第三件,她指向大脑容器。
银色的手指,决绝的姿势。
“现在,”她说,“带我回家。”
时间到。
小芸虚影笑了——孩童最纯粹的笑,仿佛死亡与分离都只是另一场捉迷藏。然后她化作万千光点,旋转着涌入大脑容器。光芒被尽数吸收,种子爆发出最后的、近乎太阳的光辉——
而后彻底暗淡。
大脑停止发光。
银色纹路褪去,变回灰白组织。那些持续二十年的电信号,那些“爸爸”和“回家”的循环,归于永恒的寂静。
真正的寂静。
紧接着,水晶棺里的遗体开始变化。
脸颊蔷薇色褪去,变回死亡的月白。皮肤浮现细微褶皱,而后缓缓萎缩。头发失去光泽,枯黄如深秋稻草。白色连衣裙依旧洁净,但包裹的身躯正回归它本该在二十年前就回归的状态——尘归尘。
她终于从时间的琥珀中解脱。
阿归瘫坐在地,无声泪流。回声走到容器前,机械手伸向那颗暗淡的种子——沈忘的赠礼,已完成使命。但他没有取走种子。
他捧起了整个容器。
机械手稳稳托住玻璃罩,另一只手从墙上小心揭下一块壁纸——淡粉色碎花,边缘卷翘。他用壁纸包裹容器,动作轻柔如包裹初雪。
“回声……”阿归哑声。
“她说要回家。”回声转身,机械眼蓝光坚定,“我们带她回家。”
他们冲出密室。
通道已面目全非。
在他们停留的这段时间,月球的“神经索”——银白色半透明触须——已蔓延至此。通道被密麻麻的索状物堵塞,它们缓缓蠕动,表面渗出黏液,发出黏腻的窸窣声,像巨大生物的内脏。
更糟的警报在回声视野炸开:
【超频临界】
【剩余时间:15分钟】
【15分钟后核心熔毁】
阿归看向通道尽头。到地表,全速冲刺至少十八分钟。
来不及了。
“回声,”阿归咬牙,“放下我,你自己——”
“不。”回声打断。他低头看看怀中包裹,又看看阿归,忽然笑了——真正的笑,机械面部做不出丰富表情,但眼角的弧度,声音里那丝微颤,都是笑的证据。
不是程序模拟,是“心”在笑。
“阿归,小芸说得对。”他声音平静如陈述真理,“勇敢不是不害怕。”
“是害怕,但还是往前走。”
“现在……该我往前走了。”
他把壁纸包裹塞进阿归怀里,用力一推。阿归踉跄后退,背抵通道壁。下一秒,回声撕开了自己的胸口护甲。
不是拆卸,是撕裂。
金属板扭曲哀鸣,露出内部结构。中央,拳头大小的机械核心正在超负荷运转,散热片烧成暗红,发出危险的低频嗡鸣。
“回声!不要!”阿归想冲前,但回声另一只手按住他——力量完全超载,不容挣脱。
“听好。”回声语速极快,“我用核心能量炸开通道。爆炸当量足够清理五十米半径。你带着她冲出去,一路向上,别回头。”
“可是你——”
“我本就是为这一刻存在的。”回声声音开始夹杂电流嘶响,核心红光转白,“沈忘创造我,不只是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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