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深处,飘向所有等待原谅的地方。
阿归瘫倒在融合区边缘。
他还活着,勉强。身体已经不成人形——皮肤没了,肌肉没了,大部分骨头露在外面,有些骨头断了,有些碎了,像被车轮碾过的树枝。但他胸口的胎记还在发光,彩虹色的光微弱但顽强地亮着,像风暴夜里最后一座灯塔,像废墟里最后一朵花。
他成功了。
但危机没有结束。
月球还在冲向地球。
时间剩:二十二分钟。
而且,神骸停止运作导致了引力失衡。月球自身的引力场、地球的引力场、还有残留的能量乱流互相干扰,产生了不可预测的混沌效应。夜明紧急计算的结果显示在所有人意识里,像最后的判决书:
【月球加速度增加30%】
【撞击时间提前至19分钟后】
【撞击能量预估:毁灭所有陆地生物,海洋生物存活率不足5%】
【文明终结概率:99.8%】
更糟的是,月球本身的推进器还在工作——秦守正的数据流部分虽然崩溃了,但预设程序还在执行。那些埋设在月核深处的巨型推进器,二十年来不断加速月球,现在还在喷射着蓝白色的等离子流,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,像停不下来的噩梦。
夜明的光影剧烈闪烁,计算全速运行,光影几乎要因为过载而消散:
【即使现在摧毁推进器,月球的惯性也会让它撞上地球】
【唯一解决方案:改变轨道】
【让月球擦过地球大气层,利用引力弹弓效应进入新的稳定轨道】
【但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:
1.精准计算切入角度(误差小于0.001度)
2.在恰当时机反向喷射抵消部分速度
3.持续轨道修正直到稳定】
【成功率:基于当前资源,0.7%】
陆见野看向秦守正。
老人已经从分裂状态中恢复——或者说,数据流部分终于彻底消散了。现在站在那里的,只是一个人类,一个穿着旧西装、头发花白、满脸泪痕的老人。他跪在月尘里,看着小芸大脑组织最后安息的地方,一动不动,像一尊悲伤的雕塑,像一块被遗忘的墓碑。
“推进器……”陆见野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石头,“控制密码。”
秦守正缓缓抬头。他的眼睛是空的,像挖掉了所有内容的井,像熄灭的星辰,像干涸的湖。
“推进器……”他重复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石头,像锈蚀的铰链,“控制密码……”
然后他笑了。一个破碎的、扭曲的、比哭还难看的笑,像面具裂开,露出下面腐烂的真实。
“小芸的生日。”他说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抠出来的,“年、月、日、时、分、秒。她出生的精确时间。我设的……我以为这样就能永远记住……记住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,记住我第一次抱她的感觉,记住她小小的手抓住我的手指的温度……”
数据流部分突然在他体内回光返照,发出最后的嘶吼,像困兽的垂死挣扎:“不!我们的女儿——!我们要复活她——!这是唯一的办法——!”
秦守正低头,看着自己的胸口——那里开始发光,数据流在皮肤下挣扎,像困在玻璃瓶里的萤火虫,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。他伸出手,手指颤抖着按在胸口上。
“我们的女儿……”他轻声说,眼泪又流出来了,无声地,不停地,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现在……该让她安息了。”
“也该让我们……安息了。”
他报出密码。一串数字,精确到秒。每一个数字都像刀子,割开二十年的时光,割开一个父亲破碎的心,割开所有疯狂的伪装,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真实。
夜明立刻输入。
月球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,像巨兽的哀鸣,像山脉的叹息。推进器的蓝白色尾焰开始减弱,像渐渐熄灭的篝火,像慢慢合上的眼睛。
但惯性问题还在。月球依然以毁灭性的速度冲向地球,像一颗被掷出的石子,像一支射出的箭。
时间剩:十七分钟。
这时,古神的第二课在所有人意识中浮现,像被埋藏的宝藏突然发光:
【月球的弱点不是计算,是‘愧疚’】
【释放小芸的最后频率——那不是干扰,是‘钥匙’】
小芸的大脑组织还在处理器上。
那团灰白色的组织已经彻底安静了,但表面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微光——金色的、温暖的、像余烬般的光,像夕阳最后的余晖,像火柴熄灭前的最后闪烁。
阿归突然明白了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——用断骨支撑身体,摇摇晃晃,像风中残烛,但站起来了。
“小芸的频率……能启动月球的‘隐藏程序’!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,看向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年轻人。
“秦守正建造月球基地,不只是为了理性之神。”阿归一边说一边向中央处理器爬去,每一步都在月尘上留下血和碎骨的痕迹,像一条用生命画出的路,“他内心深处……一直留着一条后路。一条如果后悔了,可以用来挽回的后路,一条通往救赎的窄门。”
他爬到处理器旁,伸手触摸小芸的大脑组织。
组织已经冰冷,但最后那点微光还在,像不肯熄灭的星星。
“这条后路的钥匙……”阿归看着秦守正,看着那个跪着的老人,“就是小芸的心跳频率,对吧?真正的、活着的小芸的心跳频率。”
秦守正睁大眼睛。泪水再次涌出,但这次是惊讶的泪,是“原来你懂”的泪,是终于被理解的泪。
“我……”他哽咽,声音破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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