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当即就出了村大院。
马翠英走在前面,步子迈得很大,时不时还得停下来等一等。
方樱兰手里拄着根竹竿,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探着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。
那双布鞋没一会儿就沾满了黄泥。
马翠英抱着膀子,站在田埂上,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。
看着方樱兰那费劲的样子,也没伸手去扶。
眼神里反倒透着看笑话的意思。
心说这城里来的大小姐,还是个瞎子,能受得了这罪?
估计转悠两圈,自己就知难而退了。
到时候这妇女主任的位置,还得是自己的。
“哎,方主任,这边的地啊,都在山上。”
马翠英指着远处那几座光秃秃的荒山,也不管方樱兰看不看得见。
“本来这里有一大片平地,都是好地。”
“可你也知道,村里人多地少,这块地因为归属问题,两家大姓争了好几年。”
“甚至还动过锄头,流过血。”
“村长没辙,谁也不敢给,就一直荒着呢。”
“咱们老百姓啊,没法子,只能往山上跑。”
“可这山上的地,它不养人啊!”
马翠英吐掉嘴里的草根,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:
“全是碎石头,土层薄得跟纸似的。”
“种麦子不结穗,种苞谷不长个。”
“一年忙活到头,收的那点粮食,连一家人的嚼谷都不够。”
“而且啊……”
马翠英故意压低了声音,语气变得阴森森的:
“这山上不太平。”
“常闹狼灾。”
“那野狼一个个长得跟牛犊子似的。”
“前几年,有几户住在山脚下的,晚上睡觉忘了关门。”
“第二天人就没了,地上全是血,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。”
方樱兰静静地听着,并没有因为听到狼灾而露出半分恐惧。
她用竹竿敲打着地面,辨了辨方向。
“带我去山上看看吧。”
方樱兰轻声说道。
马翠英一愣,眉毛挑了挑。
“方主任,你可想好了?”
“那山路可不好走,全是乱石岗子。”
“你要是摔个好歹,村长可得骂我没照顾好你。”
方樱兰笑了笑。
“没事的,我不怕摔。”
“既然来了,总得去看看大家伙种地的地方。”
马翠英撇了撇嘴,心里暗骂了一句“死心眼”。
既然你想找罪受,那我就成全你。
于是。
马翠英带着方樱兰,开始往山上爬。
这一转,就是大半个山头。
方樱兰虽然看不见,但她每到一个地方,都会慢慢蹲下身子。
抓起一把土,然后捧到鼻子底下闻闻。
甚至有时候,她还会伸出舌尖,在土块上轻轻舔一下。
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。
马翠英站在一旁看着,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城里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?
这土又腥又臭的,有啥好闻的?
还吃土?
这是饿疯了?
但她看不懂,也不敢问,只能在一旁干瞪眼。
方樱兰却似乎乐在其中。
她对这些泥土,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亲近感。
就像是一个高明的大夫,在给这片贫瘠的土地把脉。
……
回去之后。
方樱兰立马就让村长召集全村的妇女开大会。
村大院里,乌泱泱坐满了人。
那些妇女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,手里还纳着鞋底。
有的怀里抱着孩子。
大家伙嘻嘻哈哈的,根本没把这当回事。
马翠英坐在旁边,一脸的不耐烦。
她斜着眼看着方樱兰,心说这新官上任三把火,烧得还挺快。
这县里来的人就是形式主义。
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面子工程。
开会能把肚子填饱吗?
开会能让地里长出粮食来吗?
这帮大学生啊,就是书读多了,喜欢纸上谈兵。
真要是到了地里干活,一个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,全是废物。
“各位大姐,大婶,嫂子们。”
方樱兰站在台阶上,声音清亮。
她没有拿稿子,只用紧闭的眼睛面对着众人。
原本喧闹的院子,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大家伙都好奇地看着这个漂亮的瞎姑娘。
“我在大学的时候,学的是农业。”
“我这两天去山上转了转,发现咱们这山上的土啊,虽然种粮食不行。”
“但它的透气性好,矿物质含量也高。”
“非常适合种药材!”
“比如三七、天麻、重楼这些东西。”
“只要咱们肯干,肯定比种苞谷强!”
底下的妇女们面面相觑。
种药材?
这可是新鲜事儿。
她们这辈子除了种地就是生娃,哪懂什么药材啊。
“方主任,那药材能当饭吃啊?”
人群里有个大嗓门的妇女喊了一句。
引得周围一阵哄笑。
“就是啊,咱们现在连饭都吃不饱,哪有闲工夫种那些野草?”
“万一种出来没人要,那不全瞎了吗?”
质疑声此起彼伏。
马翠英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,也不帮忙说话。
方樱兰并没有慌乱。
她笑了笑,语气依旧温和:
“大家放心。”
“药材虽然不能直接当饭吃,但它能换钱。”
“等药材长出来了,我去县里,给你们找老板。”
“那些老板会把药材收走,给我们现钱。”
“有了钱,咱们想买多少粮食不行?”
“还能给家里的娃娃买新衣服,买肉吃!”
听到“钱”和“肉”,妇女们的眼睛亮了。
这年头,谁不想吃肉啊?
而且方樱兰是大学生,是县里派来的干部。
这身份摆在那儿,说话的分量自然不一样。
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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