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不可一世的庆和班,大清早班主就亲自来了。
不是来挑衅,是来负荆请罪的。
他身后跟着被人架着的小盛云,还有那个刘管事。
两人被打得鼻青脸肿,跪在庆云班门口,头上顶着那张“陆宗师饶命”的帖子,瑟瑟发抖。
陆诚没见他们。
他正躺在屋里的热炕上,享受着难得的宁静。
顺子正跪在炕边,小心翼翼地给陆诚那肿胀的双臂涂抹着黑乎乎的药膏。
这药膏是谭五爷亲自让人送来的宫廷秘方,说是当年给大内侍卫用的,专治跌打损伤。
“诚爷,疼吗?”
顺子看着那紫黑色的胳膊,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不疼。”
“顺子,停手,先别抹药。”
“啊?”顺子一愣。
“看好了,师父今天教你个乖。”
陆诚猛地吸了一口气。
这一吸,极为漫长,仿佛那并不是一口气,而是在吞那江河之水。
“嘶————”
随着这口气吸入,顺子惊恐地发现,师父的小腹竟然像是一个充了气的皮球,高高地鼓了起来,圆滚滚的,看着有些吓人。
紧接着。
陆诚的体内,传来了一阵动静。
以前是【虎豹雷音】,那是骨头缝里发出的细密“嗡嗡”声,像是猫儿护食。
可现在,这“嗡嗡”声中,多了一股子极具爆发力的节奏。
“呱——!!”
一声闷响,从陆诚的丹田深处炸开。
那是蟾鸣!
随着这一声闷响,陆诚鼓起的腹部猛地收缩,像是铁匠铺里的风箱被狠狠压了下去。
那一口被压缩到了极致的“气”,在体内瞬间炸开,推动着血液,如奔腾的洪水一般,疯狂冲刷向四肢百骸。
钓蟾劲,气炸肺,血如汞!
“看胳膊。”陆诚轻喝一声。
顺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,这一看,他眼珠子差点掉下来。
只见陆诚那原本紫黑肿胀,僵硬不动的双臂,此刻竟然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滚烫。
那是大量的气血被强行泵入受损区域,正在疏通淤血,修复断裂的纤维。
“咕呱……嗡……”
“咕呱……嗡……”
一吸一鼓,一呼一震。
虎豹雷音强化过的强悍血管和骨骼,完美地承受住了钓蟾劲带来的高压血流。
两者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若是没有虎豹雷音打底,这股狂暴的气血能直接把血管冲爆。
若是没有钓蟾劲推动,这身内伤起码得养三个月。
仅仅过了一刻钟。
陆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口气吐出来,竟然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,那是体内震荡出来的淤血废气。
再看他的双臂。
那吓人的紫黑色已经褪去了一大半,肿胀消了下去,皮肤重新变得有了弹性,只剩下淡淡的青痕。
这就是国术。
这就是把人体机能开发到极致的生命奇迹!
“神了,真是神了……”
顺子张大了嘴巴,手里的药膏都忘了抹。
陆诚睁开眼,双目精光四射,比未受伤前还要精神几分。
这就是破而后立。
“诚子。”
周大奎掀开门帘走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匣子,满脸的红光压都压不住。
“金爷刚派人送来的。”
“说是昨晚的分成,还有……那白姨太太让人送来的‘压惊费’。”
陆诚睁开眼。
“多少?”
“分成是三千大洋。”
周大奎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颤。
“那压惊费……是一张房契。”
“就在前门大街,一座三进的大四合院,带铺面,带家具。说是以前那个张大帅的外宅,值老鼻子钱了!”
三千大洋!
外加一套三进的四合院!
这在民国二十年的北平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陆诚直接跨越了阶级,从一个跑江湖的戏子,变成了真正的“财主”。
现在的物价,一袋洋面才两块钱,一斤猪肉才两毛钱。
三千块,够买下一条街的铺面了!
陆诚笑了笑,神色却很淡然。
这都是他拿命换来的。
“班主。”
陆诚坐起身,虽然胳膊还动不了,但那股子宗师的气度,让周大奎下意识地弯了腰。
“这钱,拿出一千块,给班子里的兄弟分了。”
“以后咱们庆云班,不吃杂面,顿顿白面馒头加肉。”
“置办几身像样的行头,别让人看扁了。”
“哎!哎!”周大奎激动得只会点头。
“再拿五百块,给阿炳师傅。”
陆诚看向门口那个抱着胡琴的身影。
“让他去同仁堂看看眼睛,虽然瞎了多年,但若是有好大夫,没准还能见点光亮。”
门口的阿炳,身子猛地一震。
他转过身,没说话,只是冲着屋里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这一躬,鞠到了底。
“剩下的一千五……”
陆诚目光看向窗外。
“顺子,去把你师爷接来。”
“告诉他,不用在那个大杂院里受气了。”
“咱们搬家。”
“去前门大街,住大院子!”
“好嘞!!”
顺子一蹦三尺高,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。
……
下午时分。
陆家搬家了。
没有大张旗鼓,但那辆“飞毛腿”洋车,此刻却成了最显眼的标志。
陆老根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棉袍,那是周大奎特意去瑞蚨祥加急定做的。
老头子坐在车上,手都不知往哪放,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。
陆诚胳膊有伤,没拉车。
这次是顺子和小豆子抢着拉的。
大杂院的邻居们,全都涌了出来。
看着这一幕,一个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羡慕、嫉妒、敬畏,还有后悔。
“老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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