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送,弦跟着回去,弓没有出声。
"去叫阿桂,下午我带你们出去一趟。"
下午两点,三个人从东门出去了。乔麦背弓走前面,小雨背着那张美猎,箭壶里六支木箭。阿桂走最后,手里拎着一根带叉的木棍,腰上别着刀。
于墨澜站在东门口,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沿着田埂走远了。
他转身去了地里。
下午的活排得满,豆棚支架还差两根横杆,苏玉玉在棚里喊人递竹竿。白朗他们又出去搜东西了,这次徐强拿枪护送他们。
无名在最远那垄蹲着干活,黄杉、李乾他们也在,他们之间没什么交流。于墨澜沿着垄走了一圈,跟陈志远核了一遍今天的工时,又去仓库看了一眼粮袋的数,回到调度室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。
快傍晚的时候,东门那边有动静。
阿桂先进来,手里提着一只兔子一只小野鸡,都已经不动了。
兔子灰的,不大,肋部有一个箭孔,血沾了一小片毛,贴着。野鸡灰褐色,脖子软下来,翅膀耷着。
乔麦和小雨跟在后面。小雨的裤腿上有泥,手上也有,手背上还蹭了一道浅绿的草痕。她走进院子的时候,脚步比出去的时候慢,弓背在身后,箭壶里的木箭在里头轻轻碰着。
经过食堂门口,几个人的目光跟着阿桂手里那两只动物走,一直看到他把它们交给厨房。
于墨澜在走廊口碰见阿桂。"林子里还有活物?还有兔子?"
阿桂把带叉的木棍靠在墙边。"灾后头一年黑雨太厉害,什么活物都没有,连虫子都少。今年开春开始,灌木底下有动静,先是老鼠,后来是野兔。现在人少了,外头那些工厂也不排了,地底下的草根和虫卵还有黑雨没烧到的。兔子老鼠繁殖快,有两三窝活着就能生。"
"能长期打?"
"不能太狠,也不太好找。"阿桂说,"隔几天去一趟,一次打一两只,不赶窝。赶光了就没了。"
于墨澜点了下头,阿桂拎着木棍往仓库去了。
乔麦从院子那边过来,手里拿着两支箭,一支干净的,一支带着土。她把带土的那支在墙角磕了磕,土掉了,箭杆上有一道新蹭痕——是扎进地里留的。
"她射偏了。"乔麦把两支箭都插回箭壶,"第一次用木箭,手上没数。木箭重,出弓往下坠,她瞄低了,拉弓也稳不住。"
"那兔子是你射的。"
"嗯。我让她先射的,没中。"乔麦把弓从肩上卸下来,靠在墙边,"她还蹲下去摸了一下兔子耳朵。摸完手在裤腿上擦了半天。"
于墨澜想起小雨的兔子布偶,缺个耳朵。
"我跟她说了,木箭要抬高一指,拉满的时候呼一口气再松,别憋着。"乔麦把弓把摸了一下,"她力气还差,先拉半弓练一百次,手上有了肉再加。"
食堂里当晚多了一个菜:野兔肉炖蘑菇。蘑菇是苏玉玉地下室那批的,加上阿桂从林子里带回来的。肉不多,切得很碎,和蘑菇一起煮,汤倒是浓了。每人分到的就是几口汤里多了一点油腥味,碗底能捞到两三块肉丝。
有人喝完了把碗翻过来舔碗底。不只一个。
乔麦没在食堂吃。她端了碗回自己那间,门关了。
于墨澜傍晚在田埂上走的时候,看见周德生和小满坐在垄边。天快黑了,两个人对着地坐着。
周德生手里拿着一根杂草的茎秆,在泥地上无意识地画。画的不是字,是一条一条的横线,隔几指宽画一条。
"爷爷,画的什么?"小满问他。
"垄。"周德生把茎秆换了个方向,"等你长大了,这些地都得你来种。"
小满看着地上那些线。"我能学会吗?"
"学不会也得学。地不等人。你不种,它就荒了。荒了以后再想捡回来,比开荒还难。"
小满把手伸出来,接过爷爷手里那根茎秆,在泥地上照着那些横线画了一条。歪的,不直。
周德生低头看了一眼。
"种地这事,"他说,"你爸当年比你还歪。"
小满的继续在地上画。
天彻底黑下来了。两个人还在垄边坐着,地上那些线看不见了。
于墨澜走过的时候放慢了脚步,没拐过去,也没招呼。
走廊那头,林芷溪在门口等他。
"今天小雨跟乔麦出去了。"
"知道。"
林芷溪靠着门框。"她回来以后洗了手,洗了很久。手上没有伤,就是洗。"
于墨澜把手搁在门框上,在木头上蹭了一下。
"她得学。"
林芷溪在门框上又靠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一句:"苏玉玉说蘑菇又出了一茬,这回出得比前几次多。她说要是料够,可以再加两个棚。"
于墨澜看了她一眼。"料从哪来?"
"厨余加锯末,阿桂那边有。苏玉玉说她试过了,配比她知道。"
"那就加。"
林芷溪推门进去。于墨澜跟进去,把门带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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