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漾开一圈圈微不可查的涟漪,其中极其短暂地,闪现出一丝极其微弱、却精纯璀璨的……金色!
那金色一闪即逝,快得如同幻觉!但它指向的方向,却清晰无比:下游!
顾雪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沈砚锐利的目光,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,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,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,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调子!
“啊,看错了,好像是一只水鸟!”
他头顶那淡灰气运重归平静,仿佛刚才那缕转瞬即逝的金芒从未存在过。
沈砚的心却猛地一跳!言灵!顾雪蓑一天只能说三句真话!刚才那句“财神爷来了”,恐怕就是今日三句真话之一!而那句“看错了,好像是只水鸟”,则毫无疑问是谎言,用以掩饰!
“下游!”沈砚毫不犹豫,斩钉截铁,声音陡然拔高,压过了江涛,“霍将军,带几个人,随我去下游看看!”
霍斩蛟虽不明所以,但沈砚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断,让他不得不执行!
他低喝一声:“牵马!跟我走!”
一夹马腹,黑甲骑士如同数道离弦的利箭,紧跟着沈砚的青衫背影,沿着陡峭湿滑的江岸,向下游冲去!
马蹄践踏着泥泞的江岸,溅起浑浊的水花!
赫兰·银灯犹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苏清晏和车上又开始打盹的顾雪蓑,银牙一咬,终究不放心沈砚,也策马追了上去!
“等一等我!”
狂风卷着冰冷的江水气息扑面抽打,几乎让人睁不开眼!
向下游奔出约莫一里多地,前方江面陡然收束,形成一道更为险恶的狭窄隘口!水流在这里被疯狂挤压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浑浊的浪头撞在两侧狰狞的黑色礁石上,炸开一朵朵惨白的巨大水花!
在这令人望而生畏的险滩侧面,一处相对平缓的碎石滩上,极其突兀地,停着一艘船……
不是简陋的舢板,而是一艘线条流畅、做工精巧的单桅客舟!船身漆着温润内敛的深栗色,船篷则是素雅的青灰色,与这荒蛮险恶的江岸格格不入,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特有的、被金钱精心浸润过的从容气度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,船头静静立着的那个人影。
一袭剪裁极其合身的鹅黄色襦裙,料子轻薄柔软,在凛冽的江风中勾勒出窈窕的身姿。裙摆和宽大的袖口上,以极细的金线密密绣着繁复无比的缠枝宝相花纹路,随着江风拂动,那些金纹在阴沉的天光下,流转着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华彩,仿佛将阳光的碎金都织进了衣料里。她的面容掩在一顶垂着长长同色轻纱的帷帽之下,只露出一个线条柔美却紧绷的下颌。她微微低着头,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,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力压抑,却依旧挥之不去的紧绷感,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,与这险恶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船头甲板上,散乱地堆放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,袋口敞开,露出里面……一沓沓、一捆捆,码放得整整齐齐的……纸人?
那些纸人约莫巴掌大小,剪裁得极其粗糙简陋,圆圆的脑袋,方方的身子,薄得近乎透明!唯有在纸人的心口位置,都用一种奇特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金色颜料,点着一个芝麻大小的点。
“温氏财气纸兵!”
霍斩蛟勒住战马,黑甲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,认出了这江南温氏压箱底的秘术!
船头的女子似乎被马蹄声惊动,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交握的双手绞得更紧!她猛地抬起头,帷帽垂纱晃动间,沈砚敏锐地捕捉到她帷帽下飞快掠过的目光:那目光扫过他们这群满身血污、狼狈不堪的逃亡者,如同受惊的小鹿撞入密林深处,充满了慌乱、无措,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、想要立刻逃离此地的巨大恐惧!
社恐!
温晚舟!
沈砚一下子确认了她的身份。他立刻翻身下马,动作利落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,驱散那份无形的压迫感……
“温姑娘?在下沈砚,与顾雪蓑先生同行……可是先生传讯,请姑娘在此接应?”
听到“顾雪蓑”三个字,温晚舟紧绷的身体才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点点。她飞快地点了下头,帷帽垂纱晃动,声音隔着轻纱传来,细若蚊呐,带着明显的颤抖,仿佛每一个字都要耗尽她莫大的勇气!
“是……是!顾先生……船……船小,一次……只能过……过几人!”
她语速极快,几乎不成句,说完最后一个字,仿佛完成了什么艰巨任务,立刻又低下头去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绣满金线的鞋尖,仿佛那里藏着另一个安全的世界。
“一次几人?”赫兰·银灯也跳下马,大步流星地走到江边,看着那艘精致的单桅船,又看看身后几十号人和马匹,浓眉紧锁,“这得渡到猴年马月!后面追兵随时可能扑上来!我们没时间磨蹭!”
她急躁地跺了跺脚,溅起一片水花。
温晚舟的身体又是一颤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几乎要缩进船舱里去。她交握的双手用力得指节泛出青白,声音抖得更厉害了!
“纸…纸兵…可…可搭浮桥…但…但是…”她似乎想解释什么,却又被巨大的社交恐惧死死扼住了喉咙,急得呼吸都急促起来,“……很……很危险……”
“纸兵搭桥?”赫兰·银灯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圆了,满脸的难以置信,“就靠这些破纸片片?能在这鬼门关搭桥?开什么玩笑!”
她指着江中那奔腾咆哮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浊浪,声音拔得更高了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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