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自离队你敢,占山为王你敢,你还有什么不敢的?!”
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马鞭,劈头盖脸朝李云龙抽去!
这一鞭又快又狠,带着破空声!
但鞭梢在距离李云龙头顶三寸的地方,停住了。
李云龙的手,牢牢攥住了鞭子。
两人对峙。
空气凝固了。
陈旅长身后的警卫连瞬间举枪,枪口齐刷刷对准李云龙。
而寨墙上,几乎在同一时间,所有枪口也对准了山道。
“放下枪!”孔捷嘶声大喊。
但没人动。
李云龙攥着鞭子,看着陈旅长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旅长,这一鞭,我该受,但今天,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陈旅长盯着他,“你以为我不敢抽你?”
“你敢。”
李云龙说,“但我身后这些兄弟,他们不知道你是谁,他们只知道,有人要对他们的大哥动手。”
他顿了顿:“旅长,把鞭子收回去吧。”
“咱们,好好说话。”
陈旅长看着李云龙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有尊重,有歉意,但更多的,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。
他缓缓松开了鞭子。
李云龙也松开了手。
“都把枪放下!”陈旅长回头,对警卫连怒吼。
枪口放下了,但气氛依旧紧绷。
“李云龙,”
陈旅长声音低沉,“我再问你最后一次,回,还是不回?”
李云龙沉默。
山风吹过,卷起他额前的头发。
“旅长,”
他终于开口,“我在被服厂,憋屈。”
陈旅长一愣。
“憋屈?”
他气笑了,“你擅杀俘虏,违反纪律,让你去被服厂,委屈你了吗?!”
“委屈。”
李云龙点头,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,“不是因为被贬,是因为,我想杀鬼子,想多杀鬼子。”
“每天我都想要杀上几个鬼子,不杀鬼子我睡不着觉。”
“可在被服厂,不行。”
他上前一步,眼睛直直看着陈旅长:
“旅长,您知道杨家峪那场面吗?三百多口人,死了两百六。”
“孩子被活活烧死,女人被糟蹋完了捅死,孕妇被剖腹,那些畜生,他们放下枪,就成了俘虏,我们就要优待他们。”
“凭什么?他们配吗?”
陈旅长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我知道,纪律重要,政策重要,大局重要。”
李云龙继续说,“可在我这儿,老百姓的命,最重要。”
“谁杀老百姓,我就杀谁,天王老子来了,也是这样。”
“所以你就脱离队伍?”
陈旅长声音发颤,“所以你就要当山大王?!”
“我不是山大王。”
李云龙摇头,“我是杀鬼子的人,只是......不再归任何人管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:“旅长,你对我的好,我记得。”
“每一次我闯祸,你护短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
“这辈子,你都是我李云龙的上级,是我最敬重的人。”
“可这条路,我得自己走。”
陈旅长死死盯着他,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想骂,想打,想把这个浑球捆回去关禁闭。
可他看着李云龙的眼睛,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,突然骂不出来了。
那是真正的杀意。
是不死不休的杀意。
“李云龙,”
陈旅长的声音突然疲惫下来,“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?你这是逃兵,是叛徒。”
“我不是逃兵。”
李云龙平静地说,“组织上规定,来去自由,从不限制人身自由。”
“在离开前,我已经不是兵了,我只是一个被服厂的厂长。”
“我离开的,只是一个工作岗位。”
“你......”陈旅长被噎住了。
这话,没错。
八路军确实不限制人身自由。
李云龙被贬到被服厂,从编制上说,已经是个后勤干部。
他离开被服厂,严格来说,不算逃兵。
可道理是这个道理,感情上......
“旅长,”
孔捷忍不住开口,“要不......算了吧?老李他......”
“闭嘴!”陈旅长回头瞪了他一眼,又转回来,看着李云龙。
“好,就算你不是逃兵。”
“可你打下万家镇,缴获那么多装备马匹,为什么不归公?为什么不上报?”
“因为我要用。”
李云龙回答得很干脆,“我要杀鬼子,需要枪,需要马,需要一切能用的东西。”
“抱歉旅长,以后不能让你打劫了。”
陈旅长沉默了。
“李云龙,”陈旅长的声音沙哑,“你这是......要脱离抗战啊。”
“我不脱离抗战。”
李云龙摇头,“我只是,换一种方式抗战。”
他看着陈旅长,眼神诚恳:
“旅长,你信我。”
“我李云龙,这辈子跟鬼子不死不休,杀不尽鬼子,我李云龙决不罢休。”
山风呼啸,卷着两人的对话,飘向远方。
远处,有鹰隼掠过天际,发出凄厉的长鸣。
许久,陈旅长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极深,像要把胸膛里所有的愤怒、失望、痛心,都叹出去。
“李云龙,”
他说,“今天,我走出这个山口,咱们就再也不是同志了。”
李云龙身体一僵。
“你占山为王,我不剿你。”
“你打鬼子,我不拦你,但你记住——”
陈旅长盯着他的眼睛,“如果你有一天,祸害百姓,或者把枪口对准自己人,我第一个带兵灭了你。”
李云龙喉结动了动,重重地、缓缓地,点了点头。
“旅长,”
他声音发涩,“保重。”
陈旅长没说话。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