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板反复打开,换手率异常,累计涨幅过大。”陈默列举着,“这些都是派发迹象。”
徐大海又笑了,这次笑声更复杂:“行,我教你的,你都用上了。用得挺好。”
窗外开始下雨了。雨点打在玻璃窗上,噼啪作响,很快就连成水线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“徐总找我,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?”陈默问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徐大海的声音严肃起来,“我是想问你:接下来打算怎么走?”
陈默顿了顿:“继续做我的交易。”
“做什么方向?还跟庄?”
“不跟了。”
“那做什么?做价值投资?”徐大海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,“小陈,我告诉你,中国股市现在没价值投资这回事。你看看‘深科技’,业绩年年增长,股价三年不涨。再看看那些垃圾股,一个消息就能翻倍。现实就是这样——资金决定价格,故事决定预期。价值?那是十年后的事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陈默没有反驳,“但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陈默看向窗外的大雨,想了想,说:“因为庄股这条路,我走过了。我学会了怎么识别潮汐,怎么借力航行,怎么避开暗礁。但这片海太大了,我不能永远只盯着别人的船,靠捡他们洒出来的碎屑过活。我想造自己的船,定自己的航线,去别人没去过的地方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只有电流的嘶嘶声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,徐大海才开口,声音变得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清:
“小子,你现在身上,有我的影子了。”
陈默一愣。
“不是指手法,是指……那种看透市场的眼神。”徐大海缓缓说,“三个月前在悦榕庄,你看K线的眼神还带着学生的谨慎。现在,你看透了。你知道价格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,知道消息是怎么被利用的,知道散户是怎么被收割的。你看到了市场的暗面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但这条路……不好走。看透了,就回不去了。你会觉得所有人都在演戏,所有消息都是剧本,所有上涨都是陷阱。你会孤独,会怀疑,会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东西。”
陈默静静地听着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雷声滚滚。
“徐总,”他说,“我走的路,和您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我借用潮汐的力量,但不制造潮汐。”陈默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看得懂暗流,但选择航行在明处。我知道怎么操纵,但选择不操纵。这可能是天真的,可能是愚蠢的,但这是我想走的路。”
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,然后是徐大海深吸一口烟的声音。
“借用潮汐,不制造潮汐……”他重复着这句话,像是在咀嚼其中的含义,“行,这话说得漂亮。但小陈,潮汐不会永远按你的意愿来。你借它的力,它也可能掀翻你的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说,“所以我要造更坚固的船,学更精准的导航,做更坏的打算。”
徐大海又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说:
“我今天打电话,本来是想问你,愿不愿意正式跟我合作。我这边有个新项目,比‘苏物贸’更大。但现在看来,不用问了。”
“谢谢徐总好意。”
“不是好意,是生意。”徐大海恢复了生意人的语气,“你能从我这单里赚走23万,说明你有本事。有本事的人,我想合作。但你既然选了另一条路,那就算了。咱们买卖不成仁义在——以后在市场上碰到,互相留点余地。”
“一定。”
“最后送你一句话。”徐大海说,“你看得透市场,但看不透人心。而市场里,最难测的就是人心——包括你自己的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忙音响了很久,陈默才放下听筒。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暴雨,回味着徐大海最后那句话。
看不透人心。是的,他知道。这三个月,他看透了徐大海的操作手法,但看不透徐大海这个人。看不透他为什么教自己,为什么给自己资料,为什么打这个电话。
也看不透自己。在“苏物贸”连续涨停时,那种想要“再等等”的贪婪;在清仓后股价暴跌时,那种隐秘的庆幸和优越感;在接到徐大海电话时,那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被认可的满足,有坚持原则的自豪,也有对未来的一丝不安。
人心如海,深不可测。
“电话接完了?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陈默转头,看见老陆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那把旧雨伞,伞尖还在滴水。
“陆师傅。”陈默起身。
老陆走进来,在中户室空着的椅子上坐下。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,洗得发白,但很干净。头发梳得整齐,金丝边眼镜擦得透亮。
“徐大海的电话?”老陆问。
陈默点头。
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我身上有他的影子了。”陈默如实转述,“还说这条路不好走。”
老陆点点头,没有评价。他看向窗外的大雨,看了很久,才说:
“这雨下得真大。1991年夏天,也下过这样一场暴雨。那天,上海发大水,苏州河水倒灌进外滩的地下室,淹了很多店铺。”
陈默不知道老陆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,但他静静地听着。
“雨停后,我去看。”老陆继续说,“有些店铺的老板在哭,因为货全泡了。有些老板在骂,怪市政,怪天气。但有一个老板,我印象很深——他在笑。”
“笑?”
“对,笑。”老陆转过头,看着陈默,“他的店铺也淹了,损失不小。但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,对伙计说:‘快,把还能用的木头捞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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