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迹,气息平稳如常……这他娘的是铁打的兵?”
张惟贤忍不住打了个寒战,这不是仪仗,这是能杀人、敢杀人、随时准备碾碎一切阻碍的虎贲之师!
能在紫禁城深处、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无声无息养出这样一支强军……那位年仅十五的皇孙殿下……究竟是何等人物?他望向东暖阁的目光,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忌惮。
就这样,一群位极人臣的老狐狸,怀揣着各自翻江倒海的惊疑与算计,神色忧忧的来到东暖阁外。
“臣等——请见殿下!” 方从哲深吸一口气,高声引领,百官随之拱手,动作整齐划一,深深躬下身去。
东暖阁门前,两排禁军肃然而立,甲胄冷光森寒,寂静中,只余官靴踏地的轻响。
门开处,身着素白孝服的朱由校缓步而出,神情肃穆,眼神沉静如古井深潭,魏忠贤垂首敛目,如影随形侍立其侧。
朱由校未发一言,只以目光微不可察地示意,便转身步入阁内。那份沉静的气度,已隐隐透出掌控全局的威仪。
待众人依次入内,屏风之后传来低声交谈,内侍悄然奉上茶水。
东暖阁内,氤氲的檀香尚未散尽,却已被一种无形的、名为“权力更迭”的沉重气压所取代。
泰昌帝的遗体安卧于御榻之上,覆盖着明黄锦衾,四周偶有压抑不住的悲泣低回。群臣入内,无论心中作何想法,此刻皆齐刷刷跪倒,伏地叩首,悲声呼号,哀戚之情溢于言表。
朱由校并未急于坐上象征权力的御座。
他先是神色哀戚,亲自引领群臣向先帝遗体行三跪九叩大礼,尽显孝子之仪。礼毕,他并未高踞上首,而是神色沉郁,在东壁下临时设一素榻,默默落座。
阁内气氛,瞬间凝滞如冰封的湖面。
方从哲与几位阁臣眼神快速交换,最终,这位首辅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拱手沉声道:
“殿下节哀。先帝骤崩,天下震动,宫闱内外诸事未定,臣等五内如焚,忧惧难安。
臣斗胆叩问,昨夜殿下侍奉先帝于御榻之前,直至龙驭宾天……不知先帝可有遗命垂训?值此社稷危疑之际,万望殿下以国事为重,赐臣等明断,以安天下之心!”
韩爌紧随其后,躬身附和,言辞恳切:
“殿下乃神宗皇帝长孙,先帝元子,宗法嫡脉,天命所归!今国本空悬,神器无主,百官惶惶,京营观望,万民翘首!臣等泣血恳请殿下,遵祖宗成法,即皇帝位,以定乾坤,安社稷!”
朱由校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位老臣,并未立刻回应,只淡淡道:“诸位所言,太祖高皇帝《皇明祖训》早有明载,礼部与太常寺,自当恪守祖制,依礼而行。”
看到朱由校脸上的犹豫,刘一燝连忙顿首一礼,声音洪亮而坚定,响彻暖阁:
“殿下明鉴,太常寺卿与礼部尚书已会同查验宗谱玉牒。依《皇明祖训》:‘有嫡立嫡,无嫡立长’!皇长子朱由校殿下,乃先帝长子,年已十五,聪慧仁孝,足可亲政。
今值国本动摇,神器飘摇之际,唯殿下速正大位,方能乾纲独断,震慑宵小,使四海归心,天下安宁!此乃祖宗法度,亦是万民所望!臣刘一燝,泣血再请!”
这一番引经据典、掷地有声的陈词,将“继位”提升到“遵祖制、安天下”的高度,既堵住了悠悠众口,又给足了朱由校台阶。
其余大臣看向刘一燝的目光,复杂难言,有钦佩其机敏,亦有暗叹其“抢功”之快。
“臣等——谨请殿下,继承大统,克绍丕基!” 在刘一燝的带动下,殿内群臣再无犹豫,齐刷刷伏地叩首,山呼之声如海潮般汹涌澎湃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,案几上的茶盏水面涟漪不断:
“请殿下即皇帝位——!”
“请殿下即皇帝位——!”
朱由校沉默着,这沉默仿佛持续了很久,阁内空气几乎凝固。
终于,他缓缓起身。少年身形尚显单薄,一袭素服更添几分清冷,然而当他站起的那一刻,一股无形的、令人心折的威严,自他挺直的脊背、沉静的双眸中沛然勃发!
他步履沉稳,走下那象征性的矮阶,在匍匐的群臣面前站定。
目光缓缓扫过每一颗低垂的头颅,片刻后,才抬手虚扶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:
“诸卿……赤诚为国,同心所请。本宫……虽哀痛难抑,然念及祖宗基业、天下苍生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为坚定,如同金玉交击:
“愿——遵太祖成宪,继皇帝位!望诸卿……同心戮力,共扶社稷!”
“臣等——万死不辞!” 群臣齐声应和,声震屋瓦。新君初立,此刻的表态至关重要。
朱由校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身侧侍立的魏忠贤。
魏忠贤早已心领神会,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诏书,双手高举过顶,姿态恭谨而庄重。
“此乃先帝于昨夜三更,口授于殿下,由司礼监秉笔记录成诏!” 魏忠贤的声音洪亮而清晰,回荡在寂静的暖阁中,“宣——先帝遗诏!”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朕以眇躬,嗣守鸿图,夙夜兢惕,期臻至治。不意沉疴遽侵,大渐弥留。念宗社之重器,虑神器之付托。皇长子朱由校,仁孝性成,睿智夙著,深肖朕躬,宜即皇帝位,以奉天地祖宗之祀,以安中外臣民之心。
尔内外文武群臣,其协心辅弼,同德赞襄,保乂冲人,共扶大业。一切政务,悉遵旧章,咨尔辅臣,集议施行。丧礼悉遵《大明会典》,务从俭约,以副朕志。辽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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