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。”
他从柜子里翻出隔夜饭,用手指捏了捏,确认干湿度刚好。然后切了一点葱花,从冰箱角落里找出半根胡萝卜,切成细小的丁。
“没别的菜了?”娃娃鱼问。
“有莴笋。”巴刀鱼指了指冰水里那些薄片,“可炒饭不能放莴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莴笋出水。”巴刀鱼说,“炒饭最怕出水。一出水,饭就黏了,黏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娃娃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巴刀鱼把胡萝卜丁倒进锅里,炒出香味,然后倒入隔夜饭。锅铲翻飞,米饭在热油里一粒粒散开,和蛋花、胡萝卜丁混在一起,颜色越来越好看。
最后撒上葱花,淋一点酱油,再翻炒几下。
“好了。”
他把炒饭盛出来,装在一个白瓷盘里,推到娃娃鱼面前。
娃娃鱼低头看着那盘炒饭。
米饭粒粒分明,蛋花嫩黄,胡萝卜丁橙红,葱花翠绿。热气腾腾地往上冒,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香气。
她拿起勺子,舀了一勺,送进嘴里。
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。
“好吃!”她含含糊糊地说,“太好吃了!”
巴刀鱼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就站在旁边,看着娃娃鱼大口大口地吃那盘炒饭。看着她吃得那么香,那么急,像是饿了很久很久。
吃着吃着,娃娃鱼忽然停了下来。
她把勺子放下,低着头,肩膀开始轻轻发抖。
巴刀鱼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她的肩膀一抖一抖,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进那盘炒饭里。
“怎么了?”他轻声问。
娃娃鱼没有回答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抬起头,红着眼眶说:
“这炒饭……跟我爸做的一模一样。”
巴刀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。
他走到娃娃鱼身边,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。
“你爸也做这种炒饭?”
“嗯。”娃娃鱼点点头,“小时候家里穷,没什么菜。我爸就用鸡蛋、胡萝卜、葱花,给我做炒饭。他说,这叫‘三色炒饭’,吃了能长高。”
巴刀鱼笑了。
“那你长高了吗?”
“长了。”娃娃鱼说,“长了一米五八,再也不长了。”
巴刀鱼笑出声来。
娃娃鱼也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我想我爸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想他。”
巴刀鱼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不是同情。不是可怜。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他想起十五岁那年,父亲躺在医院里的样子。那么瘦,那么苍白,那么不像那个能用一把米、一个鸡蛋、两根葱就做出绝世炒饭的人。
他想起自己站在病床边,看着父亲的眼睛慢慢闭上,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,看着护士把白布盖在他脸上。
他没有哭。
一滴眼泪都没有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很久,直到有人把他拉出去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不是坚强,是麻木。是太痛了,痛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哭。
“娃娃鱼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爸不在了,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你还活着。”
娃娃鱼看着他。
“你活着,他就活着。”巴刀鱼说,“你吃的每一口饭,走的每一步路,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他的一部分。他活在你身上。”
娃娃鱼愣愣地看着他。
过了很久,她低下头,看着那盘炒饭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小声说,“我吃这盘炒饭,我爸也能吃到?”
“能。”巴刀鱼说,“肯定能。”
娃娃鱼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拿起勺子,又舀了一勺炒饭,送进嘴里。
这一次,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慢慢地嚼,慢慢地咽,像是在品尝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。
巴刀鱼看着她,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。
这个女孩,以后会不一样了。
厨房里很安静。只有炉灶上那锅汤在咕嘟咕嘟地响着,飘出一阵阵肉香。
娃娃鱼吃完炒饭,把盘子舔得干干净净,然后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,摸着肚子。
“巴刀鱼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要是开分店,我能不能来打工?”
巴刀鱼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有读心术吗?来我店里打工干什么?”
“读心术又不能当饭吃。”娃娃鱼说,“可你做的饭能。”
巴刀鱼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等我有钱开分店,第一个招你。”
“说话算话?”
“说话算话。”
娃娃鱼满意地点点头,打了个哈欠。
“困了?”
“嗯。”娃娃鱼揉揉眼睛,“吃饱了就困。”
“回去睡吧。”巴刀鱼说,“酸菜汤应该不打呼噜了。”
娃娃鱼站起身,往门口走了几步,忽然又停下来。
“巴刀鱼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巴刀鱼看着她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做的炒饭。”娃娃鱼说,“也谢谢你——”
她顿了顿,想了想。
“谢谢你听我说话。”
巴刀鱼笑了笑。
“去吧。”
娃娃鱼点点头,推开门,消失在夜色里。
厨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巴刀鱼站在料理台边,看着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响的锅。锅里炖的是明天要用的高汤,骨头和肉在沸水里翻滚,把所有的精华都熬进汤里。
他想起刚才和娃娃鱼的对话。
想起她说她妈失踪了,她爸累死了。
想起她说她爸做的炒饭,和他做的一模一样。
想起她说,你做饭的时候,跟我爸有点像。
巴刀鱼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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