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。”
苏瑾瑜谢过,却不急着落座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:“这是皇后娘娘的母亲——唐国公孙夫人亲笔所书,请娘娘过目。”
内侍将信呈到毛草灵面前。
她接过信,拆开信封的手很稳,心却跳得快了几分。
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工整,写着:
“吾儿亲启:
自你襒襒离京,已十载有余。为娘日夜思念,不敢一日或忘。当年之事,为娘无力阻止,每每想起,心如刀绞。幸闻你在乞儿国安好,且与陛下琴瑟和鸣,为娘稍感欣慰。
今上念及当年旧事,深感愧疚,特命为娘修书一封,并备嫁妆若干,遣你兄长亲往,以全当年未能为你送嫁之憾。你若愿意,可随兄长归宁省亲,若不愿,为娘也不强求。
惟愿你平安喜乐,岁岁安康。
娘亲手书”
毛草灵读完最后一个字,久久不语。
信很短,但字里行间的情感却浓得化不开。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,用最朴素的文字,写尽了十年思念与愧疚。
“娘娘?”皇帝轻声唤她。
毛草灵回过神来,将信折好,收入袖中。
“使者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她的声音平静,“请告诉……告诉母亲,信我已收到。至于归宁之事,容我思量几日。”
苏瑾瑜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平静的回应,微微怔了一下,随即躬身道:“是。臣定将娘娘的话带回去。”
“使者还有别的事吗?”皇帝问。
“回陛下,臣此行除了送嫁妆和家书,还有一事。”苏瑾瑜从袖中又取出一份文书,“唐朝愿与乞儿国结为兄弟之邦,永结盟好。这是国书,请陛下过目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上群臣面面相觑。
十年前,唐朝还只是把乞儿国当作边陲小国,随便找个青楼女子顶替和亲。十年后,却主动提出结为兄弟之邦?
毛草灵心中了然。这十年,乞儿国在她的治理下日渐强盛,商业繁荣,农业丰收,军队精锐。唐朝不可能无视这个邻居的崛起。所谓“愧疚”,不过是外交辞令;所谓“兄弟之邦”,才是真正的目的。
皇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嘴角微微勾起,似笑非笑:“唐朝的好意,朕心领了。结盟之事,容朕与群臣商议后再作答复。”
苏瑾瑜恭敬应下,又禀报了一些细节后,告退离去。
殿上群臣顿时议论纷纷。
毛草灵没有说话,只是垂眸看着袖中的那封信。
散朝后,她回到寝宫,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窗前,把信又看了一遍。
“你若愿意,可随兄长归宁省亲。”
归宁省亲。
按照唐朝的习俗,出嫁女子回娘家省亲,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可她这个“出嫁女子”身份特殊——她是冒牌公主,是被迫和亲的替身,是阴差阳错走到今天的异世灵魂。
她该回去吗?
“在想什么?”
皇帝不知何时来了,在她身侧坐下,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。
“在想那封信。”毛草灵没有隐瞒,“她说想让我回去看看。”
“你想回去吗?”
这个问题,他问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毛草灵沉默良久: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是真的不知道。
十年前,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世界,被卖入青楼,被迫和亲,每一步都是被命运推着走。只有选择留在乞儿国,是她自己做的决定。
如今,又一个选择摆在面前。
“那个苏瑾瑜,”皇帝忽然说,“你注意到了吗?他长得很像你。”
毛草灵一怔。
“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,”皇帝继续说,“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。若我猜得不错,他应该是你同母所生的兄长。”
兄长。
这个词对毛草灵来说太过陌生。她是独生女,在现代没有兄弟姐妹。在这个世界,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孤零零一个人。
“他来的时候,一直在偷偷看你。”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“那种眼神,是兄长看妹妹的眼神,做不得假。”
毛草灵没有说话,但心里某个角落,悄悄软了一下。
“你若想回去看看,我陪你去。”皇帝握住她的手,“反正这十年,我们也很少出宫。就当微服私访,顺便看看唐朝的风土人情。”
毛草灵被他逗笑了:“你是一国之君,哪能随便离开?”
“有何不可?”皇帝挑眉,“当年你一个弱女子都能千里迢迢来和亲,我陪夫人回娘家,天经地义。”
这话说得霸道又温柔,毛草灵忍不住靠在他肩上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她说,“再给我几天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皇帝吻了吻她的发顶,“多久都等。”
三日后,毛草灵在御花园召见了苏瑾瑜。
春日的御花园花开正好,她特意选了一处僻静的亭子,只带了两个贴身宫女。
苏瑾瑜来时,看见她独自坐在亭中,脚步微微顿了顿。
“坐吧。”毛草灵指了指对面的石凳,“这里没有外人,不必拘礼。”
苏瑾瑜谢过,在她对面坐下。他坐得很端正,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她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。
“你是我同母兄长?”毛草灵开门见山。
苏瑾瑜没想到她问得这样直接,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是。你被带走那年,我十五岁,在书院读书。等我赶回家时,你已经……已经走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涩:“母亲哭了整整一个月,父亲也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我们到处打听你的下落,只知道你被送去了和亲,但具体去了哪里,朝廷一直不肯透露。直到三年前,陛下忽然召见父亲,告知你还在人世,且在乞儿国为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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