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,滚落下来。
她连忙上前,想去扶最前面的老者:“各位父老乡亲,快快请起!草灵受不起这么大的礼!”
领头的老者姓周,是王城最年长的乡老,德高望重,此刻老泪纵横,死死攥着毛草灵的衣袖,不肯起身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凤主,受得起!您受得起啊!”
“十年前,我乞儿国是什么样子?天旱无收,边关战乱,官吏贪腐,百姓流离失所,卖儿卖女比比皆是,人人都说我们是‘乞儿’,是天下最卑贱的国民!”
周老哽咽着,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:“可十年后呢?因为您,我们有粮吃,有衣穿,有屋住,孩子能上学,老人能善终,边关安稳,市井繁华,周边国家再也不敢欺辱我们!我们再也不是‘乞儿’,我们是堂堂正正的乞儿国人!这一切,都是您给的!”
周围的百姓纷纷附和,哭声、喊声、感激声,混在一起。
“凤主,您不能走啊!”
“我们离不开您!”
“大唐当年不要您,现在您发达了,他们又来抢人,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!”
“凤主,您留下来吧,我们给您立生祠,世世代代供奉您!”
一位衣衫打补丁的老妇人,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,挤到前面,孩童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野果,怯生生地递到毛草灵面前,奶声奶气地说:“凤主娘娘,吃果果,不要走……”
毛草灵蹲下身,接过那颗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野果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认得这个老妇人。三年前大雪灾,老妇人的儿子冻死在路边,儿媳改嫁,是她把老妇人和小孙子接到救济院,给他们粮食,给他们住处,一点点把这祖孙俩从鬼门关拉了回来。
老妇人扑通跪倒,磕着头,额头都磕出了红印:“凤主,您是我们祖孙的救命恩人,您要是走了,我们可怎么活啊……求您留下,留下吧!”
一个身材魁梧的猎户,抹着眼泪上前:“凤主,我是边关的猎户,当年我被蛮夷掳走,是您亲自下令让边关将领救我回来,还帮我娶了媳妇,盖了新房!您要是回大唐,我赵四第一个不答应!大不了,我们跟大唐拼了!”
“对!跟大唐拼了!”
“我们宁可战死,也不让凤主被抢走!”
群情激愤,却没有一丝暴戾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不舍与守护。
毛草灵看着眼前一张张淳朴、真诚、满是泪痕的脸,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包裹,又酸又胀,疼得她几乎说不出话。
她何德何能,能让这么多人为她如此倾心相待?
她不过是一个穿越而来的孤魂,不过是想在这个乱世里活下去,不过是凭着一点现代的知识和良心,做了自己该做的事。可这些百姓,却把她当成了天,当成了地,当成了活下去的全部希望。
“乡亲们……”毛草灵声音哽咽,几乎不成调,“你们起来,都起来……”
周老捧着那块红绸木牌,双手递到毛草灵面前,颤声说:“凤主,这是全城百姓连夜为您刻的‘万民留凤牌’,上面有全城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一户百姓的签名画押,一字一句,都是我们的心意!求凤主,留下!”
毛草灵伸手,轻轻揭开红绸。
一块厚重的梨木牌位出现在眼前,上面用金漆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——万民留凤。
牌位背面,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,有工整的,有潦草的,有歪歪扭扭甚至不会写字只画了十字的,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颗滚烫的心,都是一份沉甸甸的期盼。
那一刻,毛草灵再也撑不住,泪水决堤。
她捧着万民留凤牌,蹲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颤抖,压抑了数日的纠结、痛苦、感动、不舍,在这一刻全数爆发出来。
她不是不心动大唐的后位,不是不思念故土的亲人,不是不想了却那一段前尘旧梦。
可眼前这些人,这片土地,这份深情,她怎么抛?怎么舍?怎么放?
十年前,青楼夜雨,她孤苦无依,是乞儿国的和亲旨意,给了她一条生路;十年后,盛世安稳,她风华正茂,是乞儿国的万民倾心,给了她一生归宿。
她的命,早就不属于大唐了。
她的命,早就刻在了乞儿国的山川河海、草木百姓之中。
就在这时,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,一身明黄龙袍的萧彻,快步走来。
他没有带侍卫,没有摆仪仗,只是一路疾行,走到毛草灵身边,弯腰,轻轻将她拥入怀中。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,带着让人安心的龙涎香,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哄着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没事了,灵灵,没事了。”萧彻的声音低沉温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是我没保护好你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毛草灵靠在他怀里,放声哭了出来。
这些日子,她在朝堂上强装镇定,在百官前维持威仪,在李瑾面前冷硬如铁,可只有在萧彻怀里,她才能卸下所有的坚强,做回那个会疼、会累、会哭的毛草灵。
萧彻轻轻拭去她的泪水,抬头看向跪倒一地的百姓,声音威严而郑重:“各位乡亲,朕以乞儿国帝王之尊起誓,朕此生,绝不会放凤主离开。若大唐执意要人,便先踏过朕的尸体,踏过我乞儿国百万将士的尸体!”
“陛下万岁!凤主万岁!”
千万百姓齐声高呼,声震云霄,久久不息。
毛草灵靠在萧彻怀里,听着他坚定的誓言,听着百姓震天的欢呼,心底那最后一丝摇摆,终于彻底尘埃落定。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,却眼神无比坚定地看向萧彻,看向满街百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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