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衣,长发披肩,面容绝美,却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像是这冰窟的一部分,又像是被封印在冰中的千年女鬼。
花痴开迈步走进冰窟。脚踩在冰面上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他走到赌桌前,在女人对面坐下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女人缓缓抬起头,一双眼睛竟是淡蓝色的,瞳孔中仿佛有冰晶在旋转。
“守关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冰姬。”
花痴开点点头,看向桌上的玉牌:“赌什么?”
“赌你能在这里待多久。”冰姬道,“九张牌,每张牌代表一炷香的时间。你每翻开一张牌,便要在冰窟中多待一炷香。九张牌全部翻开,你便过了此关。”
花痴开皱眉:“若我不翻牌呢?”
“不翻牌,你现在就可以走。”冰姬微微一笑,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,却也冷得让人心悸,“只是,开天局的门,从此对你关闭。”
花痴开沉默片刻,伸手摸向第一张玉牌。
“且慢。”冰姬忽然道,“你服了火云丹?”
花痴开点点头。
“还有多久药效?”
花痴开估算了一下:“从服下到现在,大约过了一刻钟。”
“那便是还有三刻钟。”冰姬道,“九炷香,每炷香约莫半刻钟。九张牌全部翻开,你需要在这里待四炷半香的时间。”
花痴开迅速计算——四炷半香,大约是两刻钟多一点。如果一切顺利,他可以在药效结束前返回。
“但你最好算清楚一点。”冰姬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翻牌本身,也是要时间的。”
花痴开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冰姬沉默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但转瞬即逝:“因为这是规矩。守关人必须告知闯关者所有规则,不得隐瞒。”
花痴开点点头,不再多问,伸手翻开了第一张牌。
牌面上是一片空白。
“第一炷香,开始。”冰姬的声音在冰窟中回荡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花痴开端坐在赌桌前,感受着寒意一寸一寸地侵蚀自己的身体。火云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,像一团温和的火,勉强抵挡着外界的严寒。但即便如此,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股寒意正在一点一点地突破防线。
半刻钟后,他翻开了第二张牌。
依然是空白。
寒意加重。他体内的那团火,似乎弱了一丝。
第三张牌。第四张牌。第五张牌。
当第五张牌翻开时,花痴开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。不是害怕的白,而是冻的。他的嘴唇变成了紫色,手指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。
冰姬看着他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:“你还可以停下来。翻到第六张,你就必须待满三炷香才能离开。”
花痴开没有回答,伸手翻开了第六张牌。
牌面上,第一次出现了图案——一朵血红色的花,开在冰天雪地之中。
“这是……”花痴开盯着那朵花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曼珠沙华,传说中的彼岸花。
“你认识?”冰姬问。
花痴开没有回答。他当然认识——母亲的遗物中,有一块玉佩,上面刻的正是这种花。他曾问过母亲,这花叫什么名字,母亲只是摇摇头,什么也没说。
但现在,它出现在这里。
寒意再次加重。花痴开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变慢,血液在变稠,思维在变钝。他用力咬了咬舌尖,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第七张牌。空白。
第八张牌。空白。
只剩下最后一张了。
花痴开伸手去摸第九张牌,手指刚触到玉牌,整个人忽然一僵。
药效,开始退了。
那团护住心脉的暖意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散。取而代之的,是铺天盖地的寒冷,像无数根冰针,同时刺入他的每一寸皮肤、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骨头。
“你还有半刻钟。”冰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半刻钟内,你若翻不开第九张牌,或者翻开了却出不了冰窟,便会死在这里。”
花痴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每一次呼吸,都有冰碴子在鼻腔和喉咙里凝结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叠,冰姬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两个,又从两个变成四个。
但他还是伸出手,翻开了第九张牌。
牌面上,是一个字。
“忍”。
花痴开盯着那个字,忽然笑了。
那是一种很奇异的笑,像是在笑自己,又像是在笑命运。他想起师父夜郎七教他的第一课——
“开儿,你知道赌徒最重要的本事是什么吗?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忍。”夜郎七说,“忍得住贪婪,忍得住恐惧,忍得住得意,忍得住绝望。输的时候能忍,赢的时候也能忍。忍到最后一刻,忍到对手忍不住了,你就赢了。”
花痴开扶着赌桌,缓缓站起来。他的双腿已经没有了知觉,只能靠意志支撑着身体。他转身,一步一步向石阶走去。
身后,冰姬忽然开口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花痴开头也不回:“花痴开。”
“花痴开……”冰姬喃喃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,“难怪你能撑到现在。”
花痴开没有理会,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眼前的光越来越暗,但他始终没有停下。
第八层。第七层。第六层。
当他终于爬上第五层时,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“师父?”他喃喃道。
夜郎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