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赢。”
花痴开愣住了。
“不想赢?”
“对。”天局首脑说,“他那一局,从一开始就没想赢。他只是在下棋,一子一子地下,不问输赢。而我,太想赢了。我想着每一步怎么赢,想着怎么把他逼入绝境,想着赢了之后怎么处置他。我想得太多,反而输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花痴开。
“可你,太想赢。比你父亲当年还急,还想赢。你每一子落下去,我都知道你想干什么。因为你脸上写着两个字——赢。”
花痴开沉默。
“你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能活那么久吗?”天局首脑问。
花痴开摇头。
“因为他不在乎。”天局首脑说,“他不在乎输赢,不在乎名声,不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他只在乎他在乎的人。为了那些人,他可以输,可以赢,可以生,可以死。他不执著,反而没人能赢他。”
他走回石桌旁,在花痴开对面坐下。
“可你执著。”他说,“你执著于复仇,执著于找到真相,执著于为你父亲讨个公道。你太执著了,执著到看不见别的东西。”
花痴开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跟我说这些,是想劝我放弃?”
天局首脑摇头。
“不。我是想告诉你——你父亲的死,确实和我有关。”
花痴开的心猛地收紧。
“十五年前那局棋之后,我欠他一条命。”天局首脑说,“我欠他的,我一直记得。所以当他出事的时候,我知道是谁下的手,但我没有出手相救。”
他看着花痴开,目光平静。
“我没有杀他,但我看着他死。”
花痴开的手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
天局首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你见过阿难了。”
花痴开一怔。
“阿难的父亲,叫屠万仞。”
花痴开的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屠万仞。那个和他进行熬煞对决的人。那个让他几乎死在冰窖里的人。那个,杀害他父亲的元凶之一。
“阿难不知道。”天局首脑说,“他不知道他父亲做过什么。他一直以为,他父亲只是个普通的赌徒,死在一次寻常的对决里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花痴开。
“你要告诉他吗?”
花痴开看着他,目光复杂。
“你在试探我?”
天局首脑摇头:“我在问你。你可以在明天见到阿难的时候,告诉他真相。你可以让他替他父亲还债。你可以让他生不如死,就像你这些年生不如死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也可以不告诉他。你可以让他继续以为他父亲只是个普通赌徒,可以让他继续做那个撑船的阿难,可以让他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。”
他看着花痴开,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怎么选?”
花痴开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。
“我选不告诉他。”
天局首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阿难。”花痴开说,“不是屠万仞。”
天局首脑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释然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比你父亲,还像你父亲。”他说。
他站起身,走到花痴开面前,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,递给他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父亲当年留给我的。”天局首脑说,“他说,如果他有一天出了事,让我把这个交给他儿子。”
花痴开接过玉佩。那是一块青玉,温润细腻,正面刻着一个“花”字,背面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不争”。
“你父亲留给你的话。”天局首脑说,“不争。他一生不争,所以没人能赢他。”
花痴开握着玉佩,手心有些发烫。
“你现在可以去杀屠万仞了。”天局首脑说,“他就在岛上。我可以让人带你去。”
花痴开抬头看他。
“你不拦我?”
天局首脑摇头:“我拦你干什么?他杀你父亲,你杀他,天经地义。我只是想让你在下手之前,想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杀了他,阿难怎么办?”
花痴开沉默。
“你可以说,那是他父亲活该。”天局首脑说,“你可以说,父债子偿天经地义。你可以说,阿难知道了真相,说不定还会替他父亲报仇,到时候你连他一起杀。这些都可以。”
他看着花痴开。
“可你刚才选择了不告诉他真相。你选择了让他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。你选择了让他继续做那个撑船的阿难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现在,你要亲手毁掉那个世界吗?”
花痴开握着玉佩,久久没有说话。
远处,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,轰隆,轰隆,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。
天渐渐亮了。
花痴开站在钓鳌矶的最高处,望着东方的海平线。太阳正在升起,把海面染成金红色,波光粼粼,晃得人眼花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花公子。”是阿难的声音,“我送你回去?”
花痴开沉默了几秒,然后转过身。
阿难站在他身后,还是那身打扮,还是那张脸。干干净净,眼神清澈。
花痴开看着他,忽然问:“阿难,你想过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吗?”
阿难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想过。”他说,“我娘说,他是个赌徒,死在一次对决里。她不想多说,我也没多问。”
他看着远处的大海,目光有些悠远。
“不过我猜,他应该是个挺好的人。不然我娘也不会嫁给他。”
花痴开沉默。
阿难回头看他:“花公子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花痴开摇摇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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