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宽厚的肩膀,手上有几道疤痕。
“爹……”花痴开的声音哽咽了。
那人转过身。
正是父亲花千手。
和画像上一模一样。浓眉,大眼,厚嘴唇,笑起来憨憨的,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。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出奇,像是藏着一整个星空。
“儿子。”花千手开口,声音低沉浑厚,“你来了。”
花痴开想冲过去,却发现自己动不了。他站在白光中,和父亲隔着几步远,却怎么也迈不开腿。
“别过来。”花千手说,“我就剩这一会儿了,说完就走。”
花痴开的眼泪流下来。
“爹……”
“听我说。”花千手走近一步,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娘这些年受苦了。替我照顾好她。”
花痴开点头。
“夜郎七是我最好的兄弟,他不会害你。有什么不懂的,就问他。”
花痴开又点头。
“还有你师公——”他指了指白光外面的方向,“那个和尚,是咱们的恩人。要不是他,你早就没了。”
花痴开愣住了。
“恩人?”
花千手点点头。
“那年你娘怀着你的头几个月,身子一直不好。大夫说,保不住。是你师公用了一颗丹药,才把你保下来的。那丹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,只炼了一颗,给了你。”
花痴开心里一震。
“所以他才……”
“所以他才是‘开天’。”花千手接道,“那颗丹药,是他用自己的一条命换的。你知道‘开天’是什么意思吗?”
花痴开摇头。
“‘开天’,是一种境界。赌徒的最高境界。到了那个境界,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比如命。”花千手说,“你师公把丹药给了我,自己就再也到不了那个境界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这辈子,就卡在那里了。”
花痴开沉默了。
他想起刚才和尚说的那句话——“活着,也死了。活着的是这副皮囊,死的是那个叫‘开天’的人。”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个叫“开天”的人,早就死在给丹药的那一天了。
“爹,”他问,“你恨他吗?”
花千手摇摇头。
“不恨。他是我师父,也是我恩人。他给丹药的时候,知道会失去什么,但他还是给了。就冲这个,我这条命,就是他的。”
他伸出手,想摸摸花痴开的头,手却穿了过去。
“我时间到了。”他说,“儿子,记住——别走我的老路。我太清醒了,清醒到什么都算得清,什么都看得透,最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。你比我痴,这是你的长处。别学我。”
花痴开拼命点头。
“还有——”花千手笑了笑,那笑容和花痴开一模一样的憨,“替我去看看你娘,她现在肯定在哭。”
白光渐渐消散,花千手的身影越来越淡,最后只剩下一双眼睛,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“儿子,好好活着。”
然后,一切归于平静。
花痴开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站在石亭里,手里拈着那枚黑子,正落在棋盘上。
和尚和天局首脑都看着他,目光里有关切,有询问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期待。
“你看见了?”和尚问。
花痴开点点头。
和尚沉默了几秒,然后问:“你爹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您是他的恩人。”
和尚的身子微微一颤。
花痴开转向他,认认真真地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师公在上,孙儿花痴开叩谢。谢您当年救命之恩。”
和尚看着他,眼眶忽然红了。
他伸手扶起花痴开,声音沙哑:“起来,起来。你爹不在了,我就是你爷爷。从今往后,有什么事,就来找我。”
花痴开站起身,看着眼前这个清瘦的和尚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天局首脑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忽然开口:“师父,那我呢?”
和尚转向他,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。
“你?”他说,“你等了我三十年,就为了问我一句‘那我呢’?”
天局首脑低下头。
和尚叹了口气。
“起来吧。跪了这么久,不累吗?”
天局首脑站起身,眼眶红红的,却没有说话。
和尚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,像刚才摸花痴开的头一样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傻孩子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早点出来见你吗?”
天局首脑摇头。
“因为我知道,你等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心里的那个结。”和尚说,“那个结,只有你自己能解开。”
天局首脑愣住了。
和尚指着花痴开:“他刚才落下的那一子,你看见了吗?”
天局首脑点头。
“那一子,是你师弟十五年前没落下去的。他留着,等他儿子来落。他儿子来了,落了,一切就都圆满了。”和尚说,“你等了三十年,等的不是我出现。你等的是——这个局,有个了结。”
天局首脑站在那里,像被点醒了什么。
和尚拍拍他的肩。
“傻孩子,你是天局首脑,是赌坛的传奇,是无数人敬畏的存在。可你知道吗?在我眼里,你永远是我那个爱钻牛角尖的徒弟。”
天局首脑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三十年,他第一次在师父面前流泪。
和尚没有劝他,只是静静地站着,任他哭。
花痴开在一旁看着,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原来这些站在巅峰的人,也有他们放不下的执念,也有他们走不出的迷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局首脑终于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。
“师父,那现在呢?我们该怎么办?”
和尚看向花痴开。
“问他。”
花痴开愣住了。
“问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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