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”那个人说,“将来有机会,替爹谢谢他。”
花痴开想说,您自己怎么不去谢?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父亲去不了。
他只能在这里,在这个不属于生者的地方,一遍一遍地等人。
沉默了一会儿,花痴开忽然问:“爹,当年的事……”
那个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。
“你想知道?”
“想知道。”花痴开说,“我想知道,是谁害的您。”
那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他低着头,看着桌上的牌,像是在回忆什么,又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“你知道天局吗?”他终于开口。
花痴开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查到多少了?”
“查到谢无涯。”花痴开说,“查到他当年和您、谢天机,三兄弟一起拜师。查到后来你们反目成仇,查到他在师父死后接手天局,查到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那个人打断他,“查到这些,就够了。”
花痴开一怔:“够什么?”
那个人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
“够了的意思是,”他说,“剩下的,你不要再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那个人顿了顿,“因为剩下的事,你查不动。”
花痴开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想起母亲刚才说的话——“开天,不是赢出来的,是输出来的。”他想起谢天机让他看见的那些画面,想起谢无涯在山顶说的那些话。
他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。
可他不能停。
“爹,”他说,“我已经查到这里了。天局的人,我杀了好几个。谢无涯,我也见过了。”
那个人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见谢无涯了?”
“见了。”花痴开说,“就在天战境里。他跟我说了很多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说您当年输给他的事。”花痴开看着父亲的眼睛,“说您输了三百七十二局,才赢了一局。说您赢的那一局,赌的是‘输得起’。”
那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还说——”花痴开深吸一口气,“还说您当年死,是因为输给了他。”
那个人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他这么说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道,他为什么这么说吗?”
花痴开摇头。
那个人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怜惜。
“傻孩子。”他说,“他是在帮你。”
花痴开一怔。
“帮我?”
“嗯。”那个人说,“他把所有的仇都揽到自己身上,把所有的恨都引向自己。这样你报仇的时候,只需要找他一个人就够了。不用去找别人,不用去查真相,不用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很轻。
“不用知道那些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花痴开愣住了。
他想起谢无涯在山顶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你只需要记住,当年杀你爹的人,是我。就够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他不是在推卸,是在揽责。
“可真相是什么?”花痴开问,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那个人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花痴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听见父亲轻轻地说:
“当年的事,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那个人看着他,目光里满是复杂,“因为告诉你,你会死。”
花痴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我不怕死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怕。”那个人说,“可我怕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牌。
“我在这里等了十五年,就为了等你来。等你来,看看你长什么样,听听你说话,和你赌一局。我不希望——”
他抬起头,看着花痴开。
“我不希望,这一面,是最后一面。”
花痴开的眼眶红了。
他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那个人伸出手,隔着桌子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那只手是凉的,凉得不像活人的手。可那力度,那触感,那传递过来的温度——不对,那不是温度,那是比温度更深的东西。
是父爱。
“孩子,”那个人说,“爹知道你恨。爹也知道你想报仇。可有些事,不是靠恨就能解决的。有些仇,不是靠杀就能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
“你娘跟我说,你要开天。开天是好事,是每一个赌者都该走的路。可开天之前,你要想清楚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开天,是为了什么?”
花痴开张了张嘴,想说为了报仇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忽然发现,他不确定了。
一开始,他开天是为了变强。变强是为了报仇。可后来,随着他一步步深入这个局,一步步接近真相,他发现报仇这件事,变得越来越复杂。
仇人不止一个。
真相不止一层。
连父亲当年的死,都不是那么简单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老实承认。
那个人笑了笑。
“不知道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要是知道,反倒麻烦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花痴开身边,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这个位置很近,近到花痴开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,能闻见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——那是在牌桌上坐久了的人才会沾染的气息。
“爹教你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花痴开侧耳听。
“开天,不是为了赢,也不是为了输。是为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用词。
“是为了知道,你是谁。”
花痴开一怔。
“你是谁?”他重复道。
“嗯。”那个人点点头,“你叫花痴开,是花千手的儿子。可除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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