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灵盖!所有的理智、城府、帝王心术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!
他被欺骗了!
他堂堂天子,被一个奴才用区区三百万两就轻易打发了!而这个奴才背著他,竟私吞了足足七百万两?!
那一千万两的总数在他脑中翻滚,那七百万两的落差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帝王尊严上!
“砰!”嘉靖帝狠狠一掌拍在御案上,震得案上那尊价值连城的“仙鹤献寿”玉雕都跳了起来!
“混帐!!!”一声咆哮响彻精舍,震得琉璃窗欞都嗡嗡作响!
嘉靖帝双目赤红,鬚髮戟张!
他猛地站起身,指著地上已经嚇傻了的吕法,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,声音嘶哑变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:“朕的钱!”
“朕的钱——!!”
“吕法!你这狗奴才!你这天杀的贼!”
皇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,在御座前焦躁地踱步,胸膛剧烈起伏,他猛地抓起那份王坤的密报奏本,狠狠砸在吕法脸上:“盐务五百万!织造三百万!仅此两项,就是整整八百万两!还有別的?!
怕不下一千万两!”
嘉靖帝怒吼著,直接將心里估算的一千万两认定成了事实!
“朕的內库!朕的內库才得了多少?!三百万两?区区三百万?!!”
“你这狗奴才!你竟敢吞了朕七百万两?!整整七百万两雪花银啊!”
嘉靖帝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心痛而扭曲变形,那“七百万两”的数字仿佛化作了无数利刃,刺穿了他的理智。
“朕的钱!你也敢贪?!你也配贪?!一千万两,你拿走七百万,分朕三百万,还敢向朕哭诉,还要朕感谢你吗?!”
“万岁爷————万岁爷饶命啊!”
吕法彻底瘫软在地,如同一滩烂泥,涕泪血水糊了一脸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嚎。
他所有的侥倖,所有的算计,在“七百万两”这个皇帝亲口认定的天文数字面前,被碾得粉碎!
吕法万万没想到,他一手提拔的乾儿子王坤,竟在这最关键的时候,狠狠地捅了他一刀!
“饶命?”嘉靖帝猛地抓起御案上那尊刚刚还被他多看一眼的“仙鹤献寿”玉雕,用尽全身力气狼狠砸向吕法!
“砰—哗啦!”
价值连城的古玉重重砸在吕法额头,又摔在坚硬的金砖上,瞬间四分五裂!
吕法头上瞬间血流如注。
“你这忘恩负义、贪得无厌的狗奴才!朕给你守备江南的重任,是让你替朕看家,替朕弄银子!不是让你把朕的钱袋子掏空,塞进你的腰包!!”
嘉靖帝胸口剧烈起伏,指著吕法的手指因暴怒而颤抖不止:“七百万两!整整七百万两!你拿去做什么了?修你的吕氏皇宫吗?!
啊?!”
“奴婢————奴婢不敢————奴婢————”
吕法魂飞魄散,语无伦次,巨大的恐惧让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完整,只能徒劳地磕头,额头在金砖上撞出沉闷的咚咚声,血跡斑斑。
“不敢?你有何不敢?!”嘉靖帝的声音陡然拔高,尖锐刺耳:“封锁驛路,阻断圣听,你眼里还有朕吗?!江南成了你吕法的江南!银子成了你吕法的银子!你这狗奴才,是要做江南的土皇帝吗?!是不是哪天连朕的龙椅,你也想坐一坐了?!”
“谋逆”二字如同两柄重锤,狠狠砸在吕法心头,他眼前一黑,几乎昏厥过去。
这顶帽子扣下来,诛九族都够了!
“万岁爷!奴婢冤枉!奴婢对万岁爷忠心耿耿,日月可鑑啊!是杜延霖!是王坤!是他们构陷奴婢!他们想除掉奴婢,动摇万岁爷对江南的掌控啊!”
吕法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试图將祸水引向杜延霖和王坤。
“构陷?”一直沉默如山的杜延霖此刻终於再次开口。
他声音依旧沉稳,却带著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,瞬间压过了吕法垂死的哀嚎:“陛下!臣弹劾吕法,桩桩件件,皆有铁证!方才所呈奏匣之中,列其十一大罪状,更有罪证副本十一卷,恭请圣裁!”
“好————好得很!”嘉靖帝也不看那奏匣,只森然盯著吕法,“吕法!你还有何话说?!”
吕法瘫在地上,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著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嘉嘉靖不再看他,目光扫过地上讽刺的碎玉,最终落在吕法那身刺眼的蟒袍上。
他缓缓坐回蒲团,胸膛依旧起伏,但眼中的狂怒已渐渐被一种更为可怕的、
冰寒彻骨的杀意所取代。
“黄锦。”皇帝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飘忽,却蕴著冰封万里的杀机。
“奴婢在。”黄锦躬身应道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將吕法————”嘉靖帝的目光掠过杜延霖,最终落在吕法身上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地宣判:“剥去蟒服,摘去冠戴!”
“即刻押入北镇抚司詔狱!严加看管!没有朕的手諭,任何人不得探视!”
“著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亲自督办!押解其赴南京查案,给朕撬开他的嘴!把他这些年吞下去的,怎么吞的,吞了多少,都给朕一点一滴,连皮带骨、连本带利,都吐出来!江南所有涉事官员、盐商、倭寇————一个也不许漏掉!”
“朕要看看,他这十年,到底在江南,给朕豢养了多少硕鼠!”
“遵旨!”黄锦肃然领命,挥手示意殿外侍立的两名小火者。
殿外两名健壮小火者应声入內,毫不客气地將瘫软如泥的吕法架起。
曾经权倾江南、不可一世的守备太监,此刻如同待宰的猪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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