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里奥看来,政治虽然充满斗争,但终究是为了解决问题。
是为了共赢。
“孩子,你还是太天真了。”
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“你以为莫雷蒂在乎的是匹兹堡好不好?你以为他在乎的是那些工人有没有饭吃?”
“不。”
“他在乎的只有一样东西:权威。”
“在这座市政厅里,在你来之前,他是真正的地下皇帝。卡特赖特虽然是市长,但在很多具体事务上,也得看他的脸色,他们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平衡。”
“但现在,你来了。”
“你是一个携带着巨大民意光环,通过一场近乎革命的选举上台的强力市长。”
“你绕过了所有的中间环节,直接和人民对话。你用行政命令推动改革,你用联邦资金搞建设。”
“这让他们显得无足轻重,变成了可有可无的橡皮图章。”
“这是莫雷蒂绝对不能容忍的。”
罗斯福的声音变得尖锐。
“对于他这种老油条来说,你的成功,就是对他权威最大的挑战。”
“他要的不是阻挠复兴计划本身,他甚至可能也觉得这个计划不错。”
“但他要的是驯服你。”
“他要让你明白,在这座城市里,不管你是多大的英雄,不管你拿了多少选票。”
“如果没有他托马斯·莫雷蒂的盖章,你连街边的一个井盖都换不了。”
“他要让你撞得头破血流,然后不得不跪下来,去敲他的门,去求他,去跟他做交易,去承认他的地位。”
“这就是权力的逻辑。”
“在权力面前,公共利益永远是第二位的,座次才是第一位的。”
里奥沉默了。
他看着白板上莫雷蒂那张微笑的照片,仿佛看到了那张笑脸背后隐藏的狰狞。
这是一个比卡特赖特更难缠的对手。
卡特赖特至少还有明显的弱点,有想要连任的欲望,有背后金主的牵制。
而莫雷蒂,他没有明显的破绽。
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太久,根深蒂固,油盐不进。
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里奥在脑海中问罗斯福,“像对付卡特赖特那样对付他?我可以在‘匹兹堡之心’上发起动员,发动群众去包围议会,逼他下台?”
“不,那是自杀。”罗斯福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“里奥,你必须搞清楚市议会和市长在权力来源上的根本区别。”
“你是市长,你的权力来自全城选民的普选,你的合法性建立在三十万人的总票数上。所以你可以打舆论战,你可以用大势去压人。”
“但莫雷蒂不一样。”
“首先,议长这个位置,不是市民选出来的,而是那九个议员关起门来互选出来的。只要他能搞定那几个关键票,让他这帮老兄弟满意,外面的民意对他来说就是耳边风。”
“其次,也是最棘手的一点——选区制度。”
“每一个市议员,都是一个个独立小王国的国王,他们的权力只来源于他们自己的那个选区。”
“你不能像选市长那样去干涉他们的选区选举,那是徒劳的。”
“莫雷蒂在他的选区经营了二十五年。他认识那里每一个教会的牧师,每一个家长委员会的主席,甚至每一个开杂货铺的老板。”
“他给他们修了路灯,帮他们解决了停车罚单,他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滴水不漏的恩庇网络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发动全城的舆论去攻击他,去攻击他的选区。”
“他只需要做一件事:站出来,告诉他的选民,那个住在市政厅里的傲慢的新市长,正在试图欺负我们这个社区,正在试图剥夺属于我们的利益。”
“那样一来,你不仅伤不到他分毫,反而会让他成为那个社区的守护神,让他的票仓变得比钢铁还硬。”
“你在打空战,而他在打地道战。你的炸弹再响,也炸不到躲在地窖里的他。”
里奥听着这番分析,感到一阵头疼。
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壁垒。
这种由选区划分和互选制度构成的防御体系,比摩根菲尔德的金钱更难攻破。
“所以,硬攻是行不通的。”罗斯福做出了总结,“攻击议会,会被视为攻击民主制度本身,这会让你在政治道德上瞬间破产。”
“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切入点。”
“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。”
“或者一个来自外部的,强大到让他不得不把议程拿出来的压力。”
罗斯福停顿了一下。
“不过,在动用重武器之前,我们得先试试外交手段。”
“这叫先礼后兵。”
“你去见他。”罗斯福说,“以市长的身份,正式去拜访这位议长。”
“去看看他的态度,去听听他的价码。”
“就算谈不拢,也要让他知道,我们给过他机会了。”
里奥睁开眼睛。
“伊森。”里奥对正在整理文件的伊森说,“帮我联系莫雷蒂。”
“告诉他,我想见他。”
“就在这周,越快越好。”
“地点随他定,时间随他定。”
“我想和他谈谈关于预算案的事情。”
伊森有些惊讶:“你确定?现在去见他,等于是在向他示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里奥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,“但这是一种必须的姿态。”
“我比谁都清楚,我和莫雷蒂之间的分歧是根本性的,不可能靠一次喝咖啡就能解决。他不会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,我也不会接受被阉割的改革。”
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里奥走到镜子前,确认自己的领带没有歪斜。
“我要让全匹兹堡的市民都看到,他们的新市长是一个为了城市的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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