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机,又转而指向脚下土地:
“其二,涿郡万民,便是最好的证人!
《尚书·泰誓》有云:‘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。’
张氏在涿郡横行乡里,鱼肉百姓,早已是人神共愤!
更遑论其私下招募死士,修建坞堡,俨然已成国中之国!
张氏其心,早已不在我大汉!
这便是涿郡万民亲眼所见,亲耳所闻的‘实证’!”
“更何论,”陈默话锋一转,目光灼灼地迎向田衡,
“如今黄巾乱起,鲜卑寇边,乃是国难当头!
所谓‘乱世用重典,当重实功,不问虚名’!
吾之大兄玄德,率吾等兄弟于一线天设伏,斩杀鲜卑寇首三十一颗,缴获战马四十余匹!
此功早已昭告于乡里,此心亦可直对天日!
试问当此之时,是查一个死掉的叛国贼寇重要,还是嘉奖一个活着的英雄更重要?!”
连续几段话,先是以儒家大义占据道德高地,再以“民心”为证。
最后更是将“斩杀鲜卑”的赫赫战功,一并压在了田衡面前!
潜台词无比清晰:
我们今夜是杀了人,但我们杀的是国之叛贼,而且我们是实实在在的御侮英雄!
此事不应受罚,反应有赏。
你的那位公孙伯圭主公,若是今日为了一具叛贼尸体,来为难我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功臣。
此事传扬出去,寒的是谁的心?丢的又是谁的脸?
陈默是知道公孙瓒的野心的。
这位白马将军想要彻底掌控幽州,那就绝不能失了民心。
要知道,幽州自古民风剽悍,更是将刘备这种敢于拔刀杀贼的游侠儿风范视为义举。
这也是他如此做答的原因。
田衡彻底沉默了。
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深处,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讶。
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,将儒家经典,民心向背信手拈来。
最终竟还真环环相扣,让对方织成了一张无懈可击的大网。
作为游戏玩家,田衡对于这个副本里常谈的“儒学经义”都只是一知半解,更背不出什么《尚书》。
但他知道,自己这次是辩输了。
若再继续逼问下去,便不再是寻常质询,而是在与整个幽州的“大义”为敌。
是在当众否定公孙瓒治下“赏罚分明”的军法。
这个代价,他田衡付不起。
良久,田衡脸上再次绽放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。
他缓缓抬手,对着身后的白马义从挥了一挥。
“哗啦啦——!”
数百张拉成满月的强弓瞬间松懈下来,几乎凝固的杀气如潮一般退去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田衡抚掌笑道,
“倒是衡此行无礼,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。
陈记室一席话,着实发人深省。
刘君御侮有功,这位环眼壮士除贼有义,此事衡定会一五一十,禀明将军。
将军治军,赏罚分明,断不会亏待了真正的英雄。”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默,
“今夜之事,到此为止。
诸位,请自便罢。”
……
目送着陈默等人带着张炬头颅,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田衡脸上的笑容终于一分一分地敛去,化为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夜风拂动青色儒衫,他抬起头,眼中数据流光华一闪而过。
“果然……应了会长那场‘代价占卜’的结果……”
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,低声呢喃道。
数月之前,神话公会最高层级的秘密会议上。
会长“紫微帝君”动用了一件名为【光阴之沙】的传说级一次性道具。
帝君以牺牲自己黄巾副本中整整三十年的寿元,以及副本周期内百分之五十的名望值收益为代价,
进行了一次匪夷所思的“先知占卜”。
占卜的结果,得到的并非某个具体事件,却只是一句充满了神谕色彩的预言。
那段预言虽然模糊不堪,但矛头直指掀起了“黄巾之乱”的张氏三兄弟。
也正是基于此等判断,神话公会才将几乎所有的核心力量都投入到了冀州、颍川、南阳这三大主战场,
以待全力攻略张角、张宝、张梁这三条核心主线。
而他“北斗星君”之所以会坐镇幽州,也仅仅是因为神话上层有人觉得幽州紧邻冀州。
所谓“边鄙之地,亦有火星,或可为燎原之助”。
他“北斗星君”来此,不过是公会顺手布下的一颗闲棋罢了。
“刘备,还有那个陈默陈子诚……”
田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
“这些人或许只是即将到来的宏大序幕中,一抹不算起眼的亮色。
但能在这序幕中立得如此之稳,倒也不失为一等一的人才。”
“只可惜……”
他轻轻一拉缰绳,调转马头,不再看身后密林一眼,
“你们的舞台,终究太小了。”
……
陈默一行人策马奔行,直到彻底离开那片密林后,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。
此时,天色已近黎明。
张飞将满是血污的蛇矛往马鞍上一挂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后怕。
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,铜铃般的一双豹眼里,满满的全是近乎狂热的敬意。
“子诚大兄!”他的声音因为激荡而微微颤抖,再无半分平日粗豪,
“俺……俺老张今天算是服了!彻底服了!
方才若不是你那几句话,俺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那了!
不对,你……你救的不只是俺一个人,是玄德大兄还有咱们所有的兄弟啊!”
他一向心直口快,说话毫不遮掩,当着所有人的面便将陈默的功劳大声宣扬出来。
周沧,谭青等人亦是纷纷点头,他们早已习惯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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