坎的人为了自保,凑钱请了护院的炮手,又在村口修了土围子,可那些胡子狡猾得很,从来不硬攻,专门趁着秋收的时候来抢粮食。”
我听着,心里渐渐沉了下去。
那段年月,我虽没经历过,可听村里老人讲过,确实是最乱的时候。鬼子占着县城,胡子占着山头,老百姓夹在中间,两头受气,能活着就是万幸。
朱守义继续说着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那年秋天,粮食刚收下来,还没来得及入仓,就来了一股胡子。领头的外号叫‘过山雕’,手底下有四五十号人,个个骑着马,挎着枪。他们趁着夜里,绕过土围子,摸进村里,挨家挨户砸门抢粮。我家的院子靠东头,离村口远,头一波没被抢着,我爹把粮食藏在地窖里,用板子盖上,又堆上柴火,以为能躲过去。”
“可哪知道,村里出了内鬼。”
他说到这儿,眼睛猛地瞪大,那里面全是恨意,像是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朱家坎有个叫朱老歪的,跟胡子勾搭上了,带着胡子挨家挨户指认。谁家藏着粮食,谁家有闺女,他门儿清。他们到了我家,朱老歪指着地窖说,这儿藏着粮。胡子把柴火扒开,掀了板子,粮食全被抢走,一粒都没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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