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赶他走!不能让他留在村里!”
我抱着那包骨头,跪在地上,给那些人磕头。
“各位叔伯,各位婶子大娘,我求求你们,我只要一块地方,把我家人埋了,我就走,走得远远的,再也不回来……”
朱老歪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埋?埋你家祖坟里也不行!胡子要是知道你家人埋在这儿,还是会来!你赶紧滚,带着这些骨头滚得远远的,别脏了我们的地!”
“求求你们……”
我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,血混着雨水往下流。
“他们是我爹我娘,是我媳妇我儿子,他们不能就这么抛在野地里啊……”
“关我屁事!”
朱老歪一脚踹在我肩膀上,把我踹翻在地。
“你爹你娘是你的事,我们朱家坎几十口人的命是我们的事!你要是不走,我们现在就把你打死,省得你连累我们!”
人群里有人应和,有人举起了棍子。
我趴在地上,看着那些他从小叫叔叫伯的人,看着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乡亲,看着他们脸上的厌恶和恐惧,心里有什么东西,一点一点碎了。
我爬起来,抱着那包骨头,一步一步往村外走。
雨还在下,越下越大。
我走在山路上,浑身是伤,发着高烧,走着走着就栽倒了,滚进了山沟里。
那包骨头散开了,滚得到处都是。
我趴在沟底,伸手去够那些骨头,够着这个,够不着那个。我在泥水里爬,一块一块把骨头捡回来,用衣裳重新包好。
然后我再也爬不动了,趴在泥水里,意识一点一点模糊。
我想,死了也好,死了就能去找他们了。
我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。
洞口有火光,一个人坐在火堆旁,正往火里添柴。
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,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堆叠,看不出多大年纪。
“醒了?”
那人转过头,看了我一眼。
我想说话,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老道士端了碗水过来,扶着我喝下去。
那水不知道是什么熬的,苦得人舌头都麻了,可喝下去之后,浑身火烧火燎的伤口竟清凉了些。
“你命大。”
“我要是再晚半个时辰发现你,你就喂了野狗了。”
我愣了愣,忽然想起什么,挣扎着要爬起来。
“我的骨头……我的骨头……”
“在那儿。”
老道士指了指山洞角落。
那包骨头好好地放着,用我的衣裳包着,摆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。
我看着那包骨头,眼泪当时就下来了。
老道士坐在旁边,看着我哭,一句话没说。
我哭了很久,哭得嗓子都哑了,哭得眼泪都干了。
然后我爬起来,跪在老道士面前,给他磕头。
“道长,求你帮我报仇。”
老道士没说话。
“求你了道长。”
我把头磕得咚咚响。
“我家人被胡子杀光了,房子被烧光了,我被朱家坎的人赶出来,抱着骨头差点死在野地里。我这条命是你救的,你要是不要,我现在就死。可在我死之前,求你给我指条路,让我报了仇再死。”
老道士看着他,过了很久,叹了口气。
“报仇?你拿什么报仇?”
老道士的声音不紧不慢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“你手无缚鸡之力,连刀都拿不动。那些胡子有枪有刀,人多势众。你去找他们报仇,不过是多添一条人命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我抬起头,眼睛通红。
“我就这么算了?我家人就这么白死了?”
老道士没回答,站起身,走到洞口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山洞外是黑沉沉的山,天上有几颗星星,冷冷地闪着光。
“我有一套本事。”
老道士背对着他,声音飘进来。
“能让你报仇。可这套本事邪得很,学了之后,你就不是人了。你愿意吗?”
我跪在地上,一字一句说。
“我愿意。只要能让那些王八蛋血债血偿,我当人当鬼都行。”
老道士转过身,看着我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你想好了?学了这套本事,你就再也不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了。你要跟死人打交道,要住在阴气重的地方,要吃那些常人吃不了的东西。你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人,到最后,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。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
老道士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那我收你做徒弟。”
老道士姓什么,叫什么,从哪里来,我一概不知。
我只知道老道士会一种本事,叫养尸。
“这世上有一种尸,叫阴尸。”
老道士教我的时候说。
“养到极致,可成尸王,刀枪不入,水火不侵,力大无穷。养一具阴尸,需要十年。养一具尸王,需要四十年。”
“我等得起。”
“我等四十年,等阴尸王养成,我要杀光过山雕的人,杀光朱老歪,杀光朱家坎所有人!”
老道士看着我,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。
老道士带我找了一处极阴的山洞,就是后来他住了四十年的那个地方。
“这里埋过无数死人。”
老道士指着山洞深处说。
“打仗的时候,逃难的时候,饿死的人,冻死的人,都往这里扔。阴气重,适合养尸。”
他又教我如何从死人身上抽取怨气,如何用怨气养尸根。
“尸根是养尸的根本。”
“就像种庄稼要先育苗一样,养尸要先养根。这根不是长在地里的,是长在人心里的。你要把怨气种在自己心里,让它生根发芽,长成参天大树。然后你才能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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