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找到真正能救命的‘植物良药’。”
她点了点头,准备离开。转身前,又像是想起什么,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很深,像寂静的深潭。
“对了,”她状似随意地说,“听说你们实验室的设备很先进。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想做一次最全面、最深入的身体化学成分分析,不限于临床常规项目,包括所有可能的代谢物、激素、甚至表观遗传标记……你们能提供这样的服务吗?”
许墨看着她。她的表情平静,甚至带着一点咨询专业人士时的礼貌求知欲。但他听出了弦外之音。她在问的,或许不是一次体检,而是一份关于她自身存在状态的、最彻底的化学诊断书。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许墨回答,“但这样的分析会生成海量数据,其中绝大部分信息的生物学意义并不明确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声音平缓而清晰,“知道所有化学成分的浓度,并不等于理解生命的全部。就像我知道我培养的拟南芥里每一种代谢物的含量,但我依然不知道,它在漫长的黑夜中,是否会感到孤独。”
沈佳琪怔住了。她看着他,第一次,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近乎悲悯的透彻。不是同情,而是理解,是一种站在分子水平上,对生命复杂性与痛苦本质的认知。
她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颔首,转身离去,融入了觥筹交错的人群中,重新变回那个无懈可击的沈总。
许墨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背影消失。他低头,看着杯中残余的香槟气泡一个个破裂、消失。
他想,他不会去接那份“最全面分析”的委托。有些数据,一旦测出,就无法视而不见。而有些“毒性”,知晓其精确浓度,并不会带来解药,反而可能成为另一种负担。
离心机早已停止。那份属于沈佳琪的血浆样本,已经被处理完毕,数据存档,剩余的生物材料按照规范销毁。实验室里,只有他培养的拟南芥,在恒温光照下,沉默地进行着光合作用,产生着氧气,也产生着只有它们自己才知道的、复杂的化学秘密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城市灯火璀璨,像另一个巨大的、充满未知化学反应的培养皿。
而他测出的那份“致死量孤独”,将仅仅作为一个异常数据点,沉睡在他的硬盘深处,连同那份无法言说的、对于生命在化学层面无声呐喊的洞悉,一起被封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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