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见棠完成自己的任务后,并未休息。她独自来到营地边缘一处僻静的岩石上,盘膝坐下,望着西方。那里,是子书玄魇可能存在的方向。
她尝试着,将心神沉入体内,缓缓运转《万骨衍天经》。这一次,她不再仅仅是为了疗伤或修炼,而是试图主动去“触碰”、去“感知”那始终笼罩着她的寂灭场域。
骨元在经脉中流淌,散发出纯净、古老、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“王权”意味的波动。这波动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她身周那无形的寂灭“水面”上,荡开了一圈圈极其微弱的涟漪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那永恒不变的、冰冷的“空无”。
但花见棠没有放弃。她回忆着在黑石堡地下,骨元与“万骸困灵阵”共鸣时的感觉,回忆着子书玄魇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猩红与破碎影像。她尝试着,将自身骨元的波动,调整得更加“贴近”那种感觉——不是模仿邪秽,而是贴近那种深沉的、关于“骨”的本源,关于“存在”与“消亡”的边界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夜色渐深,荒原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就在花见棠几乎要放弃,以为这只是徒劳时——
那寂灭的场域,似乎……极其轻微地……“波动”了一下。
不是靠近,也不是远离。更像是一潭死水,被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风,拂过了最表面的那层。
紧接着,花见棠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“视线”,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不是通过眼睛,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。冰冷,漠然,却又带着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“探究”?
她猛地睁开眼。
前方数十丈外,一块突兀的黑色巨岩顶端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身影。
玄袍寂寂,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。唯有那双眸子,在黑暗中依稀可辨,寂灭与猩红交织,正静静地“看”着她。
子书玄魇。
他来了。不是因为“清理”,也不是被“吸引”。更像是……被她那持续不断的、试图“共鸣”的骨元波动,所“牵引”而来?
花见棠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,缓缓站起身,对着那道身影,躬身行了一礼。
“晚辈花见棠,拜见王上。”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发颤,但清晰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那冰冷的注视。
花见棠直起身,鼓起勇气,迎向那目光。这一次,她没有避开,而是尝试着,将心中那份关于上官弘阴谋的急迫与忧虑,关于妖族存亡的沉重,关于这片土地可能再次被战火与背叛撕裂的恐惧……种种情绪,不经过言语,而是通过那运转到极致的《万骨衍天经》骨元,化作一种纯粹的精神“意象”,传递出去。
她“描绘”出黑石堡地下的血腥实验,描绘出铁锋营老者的绝望证词,描绘出上官弘那狞笑的野心,描绘出魔族铁蹄与背叛之刃可能带来的滔天浩劫……最后,她“描绘”出眼前这片营地中,那些妖族战士眼中尚未熄灭的希望之火,那些挣扎求存的微弱光芒。
她不知道这样是否有用。子书玄魇失去了记忆,情感或许早已湮灭。但她能做的,只有尝试。
传递完这些“意象”,花见棠感到一阵精神上的虚脱,脸色更加苍白。
子书玄魇依旧静立不动。那双眸子中的猩红光芒,似乎……比刚才略微明亮了那么一丝?不再是纯粹的寂灭,仿佛有极其遥远的、破碎的雷光在那猩红深处一闪而过。
他缓缓地,抬起了右手。
指向了一个方向——东北方。
那里,是“腐骨泽”的方向,也正是翎羽小队“引导”王上前往、“假情报”指向的区域,同时……根据铁锋营老者的情报,似乎也是上官弘与魔族预定进行“嫁祸”行动的一个可能地点?
花见棠心头剧震。他是在回应?是在指示?还是仅仅因为他下一步的“清理”目标,恰好是那个方向?
她无法确定。
子书玄魇的手指放下,身影开始缓缓变淡,似乎即将离去。
“王上!”花见棠忍不住再次开口,声音带着恳切,“请……请您留意,那些试图利用您、激怒您、以您为刀达成私欲的阴谋者!妖族……西陲的无辜生灵……经不起再一次的浩劫了!”
子书玄魇即将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。
那双寂灭的眸子,再次“看”向花见棠。
这一次,花见棠清晰地看到,那猩红的光芒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……极其缓慢地、极其艰难地……“凝聚”了一瞬。
那不是影像,不是情绪,更像是一道……极其模糊、却带着某种亘古威严的“意念”碎片?
那碎片一闪而逝,快得让她几乎以为是幻觉。
然后,子书玄魇彻底消失了。
连同那笼罩着她的寂灭场域,也仿佛被抽离了大半,只剩下极其稀薄的残余,表明他并未真正远离,或许就在附近徘徊。
花见棠站在原地,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,心中波澜起伏。他……听懂了?还是仅仅对“阴谋”、“利用”、“激怒”这些词汇所代表的“恶意”与“冲突”,产生了本能的反应?
他指向东北方,是巧合,还是预示?
无论如何,这短暂的“接触”,让她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。子书玄魇那寂灭的意识深处,或许并非完全的死寂。而那指向,或许可以成为他们下一步行动的参考。
她立刻转身,快步返回营地中心,找到了正在焦急等待消息的影鸦。
听完花见棠的叙述,影鸦脸色变幻不定。
“王上指明了东北方……腐骨泽……”影鸦的手指在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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