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了十几根好不容易弄来的钢条,试了七八种不同温度的油和水来淬火。有一次刘铁锤手抖了一下,刚淬火的钢条直接炸裂,碎片擦着陈越的耳朵飞过去,钉在门框上。
“没事!继续!”陈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终于,在天边露出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。
“滋——!”
随着最后一声淬火的轻响,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、造型如同新月般优雅却又带着杀气的细长工具,被摆在了工作台上。
它的手柄部分为了防滑,缠绕着细密的铜丝,这是张鬼手的手艺;杆部有着完美的弧度,符合陈越要求的人体工学;最前端的刃口在烛光下闪着寒光,薄如蝉翼,轻轻在指甲上一刮,就能刮出一层白粉。
“成了!”刘铁锤一屁股坐在地上,累得虚脱。
“弓形锉……不,应该叫‘月牙铲’。”张鬼手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那把工具,“这玩意儿,看着就透着股邪性。刮骨疗毒大概也就用这种刀吧。”
“这叫‘刮治器’。”陈越拿在手里,掂了掂分量,那手感,绝了。“它是用来救命的,也是用来……杀病灶的。”
……
工具是做出来了,得找人试刀。这可不能直接往贵人嘴里戳。
陈越环顾四周。修安正好打着哈欠,端着一大盆馒头稀饭进来送早饭。
“修安!过来!”陈越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点大灰狼诱惑小红帽的味道。
修安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,看着那三个眼冒绿光、满身烟火气的大男人,又看看陈越手里那把寒光闪闪、还在滴油的“凶器”,本能地捂住了嘴,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在门框上。
“大……大人,您要干嘛?我……我最近内外库都没出错啊!我也没偷吃!”修安声音发颤。
“少废话,过来!我有赏!”陈越一把拉过他,把他按在椅子上,“我看你这几天老是用舌头舔后槽牙,吃饭还龇牙咧嘴的,是不是牙上有东西不舒服?”
修安苦着脸:“是……是有块硬硬的东西,长在牙根那儿,抠不下来,顶得舌头疼,还老塞牙。可……可您这刀也太吓人了!能不能用签子挑挑就行?”
“签子能挑下来我跟你姓!闭眼!张大嘴!别乱动,不然割了舌头我可不负责!”
陈越戴上鹿皮手套,打开那盏简易聚光灯。
光线直照进修安的嘴里。陈越用口镜一撑。
好家伙!
修安左下第六颗大牙的舌侧,结着一块像黄豆那么大、形状不规则的陈年牙石。那牙石黑漆漆的,表面粗糙,死死地扣在牙根和牙龈之间,把牙龈都挤压得发白了。
这就是完美的“试刀石”!
陈越握着那把新出炉的“弓形锉”,手指在支点上稳住,找准角度,轻轻将那薄如蝉翼的刃口探入牙石底部的龈沟内。
深呼吸。
他的手腕微微用力,利用那发条钢特有的弹性,产生了一个巧妙的、向上的震动和爆发性的撬力。
“别怕,我就蹭蹭,不疼。”
“咔——!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像是冰块在热水中裂开的声音,在安静的工坊里响起。
那块在修安嘴里长了好几年、顽固得像石头一样的牙石,竟然瞬间整个崩裂开来!完整地、干净利落地从牙面上脱落!
“唔?”修安猛地睁开眼,吐出来一块小黑“石头”,一脸茫然,“掉……掉了?”
他下意识用舌头去舔那个位置。
空了!
原本那个硌得他难受的大疙瘩没了!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滑,那是久违的牙齿本来的触感!而且……居然一点都不疼!只有一种因为压迫解除而产生的酸爽感!
“神了!大人!真神了!”修安惊喜地把那块吐在盘子里的牙石捏起来看,那牙石居然还是完整的,“一点感觉都没有!这刀子是神兵利器啊!是吃软不吃硬啊!”
陈越看着那块完整的牙石,又看看手里刃口丝毫未损、甚至因为沾了唾液而更显光亮的工具,嘴角扬起一抹极其舒畅的微笑。
“这才叫工具。这才叫专业。这才叫工业的力量。”他转头对两位累得瘫在地上的师傅说,“二位,这回咱们又能多一项收费了。凭这把刀,以后给人‘洗牙’,这一刮,少说能收二两银子!”
“二两?!”刘铁锤本来都在打呼噜了,听见这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直接坐了起来,“就这一刮?比我打一百把锄头都挣钱?我的个乖乖!”
“知识就是财富嘛。”陈越心情大好,把工具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,“有了这个,咱们离‘大明第一口腔医院’的目标,又近了一步。”
兴奋过后,大家各自散去补觉。修安还在那儿舔着牙,一脸的新奇。
陈越回到自己屋里,却丝毫没有睡意。他又拿起了那本《漱石斋杂录》的残卷。
这本书既然能记录下牙周洁治的雏形,能有如此精妙的见解,那说明作者绝对不是个闭门造车的书呆子。他一定走过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奇人异事,甚至可能接触过某种……不属于这个时代的“灵感”。
陈越翻回到序言部分。那里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,再加上受潮,有些模糊不清,但他还是凑在灯下,一字一句地读,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“……余尝游历岭南,过十万大山,深入百越蛮荒之地。于一幽谷之中,遇一百岁老翁。翁发须皆白如雪,然面色红润,步履如风。最奇者,翁虽百岁,而口中齿列完好,色如贝玉,无一缺失摇动,甚至能当众嚼食生硬甘蔗,如少年人一般……”
百岁老人,全口牙齿完好?
这在古代简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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