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安愣了一下,想了想:“赵姑娘?之前她不是拿着金牌去太医院救您了吗?后来就听说她回宫复命了……怎么,大人?”
“没事。”陈越摇摇头,“这事儿,烂在肚子里。这怪物的事,对外就说是一种罕见的瘟兽,从下水道里跑出来的,已经伏诛了。别提什么南洋,更别提什么前朝,懂吗?”
“明白!”修安和张猛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,但看陈越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也知道事情绝不简单,重重点头。
火光映红了陈越的脸,他的眼神在火焰中闪烁不定。
秘密,已经被他烧了一半。
剩下一半,他得去亲自问个清楚。
……
入夜。
陈越并没有回内室休息,而是让修安悄悄给赵雪递了个信儿,约她在工坊最深处,那间平日里存放核心图纸的静室见面。
这里没有外人,四壁都做了隔音,只有桌上两盏昏黄的油灯,灯芯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赵雪走了进来。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常服,头发简单地用一只银簪挽着,脸色有些苍白,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。昨夜的惊魂未定,加上某种隐秘的担忧,让她看起来格外憔悴,像是一株刚经历过暴风雨的小百合。
“陈越……”她关上门,转身看着坐在桌边背对着她的陈越,勉强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,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。听修安说你回来了,我……我这一天心都悬着。”
陈越没说话。
他慢慢转过身。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脸上,照不亮他眼底的深沉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声音有些哑。
赵雪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。平日里,陈越见到她总是嬉皮笑脸的,或者直接上来拉手,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但这会儿,他正襟危坐,神色凝重得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的犯人。
“怎么了?”赵雪坐下,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的手指,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?还是李公公又……”
“李公公没事。宫里也没事。”陈越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但咱们这儿,有事。”
他把手伸进怀里,动作很慢,像是那个东西有千斤重。
“啪。”
半块玉佩被放在了桌子上,发出一声清脆而冰冷的轻响。
那是一块羊脂白玉,虽然沾着些洗不掉的陈年血沁,但依旧温润细腻。上面雕刻着半只栩栩如生的凤凰,以及繁复的缠枝莲纹。断口处虽然经过岁月的打磨,依然能看出锐利的痕迹。
赵雪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,整个人猛地一颤,像是被无形的雷劈中了一样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毫无血色,那一瞬间的惊恐、绝望、甚至是一种等待判决的释然,在她脸上交替闪过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认得吗?”陈越看着她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赵雪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那半块玉。她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,那里,隔着衣物,贴着另一块冰凉的玉。
“拿出来吧。”陈越伸出手,摊开掌心,“除夕那天晚上,我不小心看到过。后来在值房,你也掉出来过。雪儿,不用我……?”
赵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颤抖着手,从衣领深处掏出了那根红绳。
一块带着她体温的半圆形玉佩,被拽了出来。
那上面,雕刻的是半条龙。
陈越接过来,并没有看她,而是将两块玉佩放在桌上,一左一右。
他的手很稳,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推近。
所有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其细微、却在寂静的房间里如雷贯耳的脆响。
两块断玉,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!
原本断裂的纹路瞬间连通,龙凤首尾相接,缠枝莲纹在接缝处完美闭环,仿佛它们从未分离过。
这是一块完整的、精美绝伦的“龙凤呈祥,阴阳相扣”佩!
这是只有皇室大婚、或者是帝后之间、甚至必须是嫡系血脉才能佩戴的信物!
“陈越……你……你在哪找到的?”赵雪瘫软在椅子上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,她双手捂着脸,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。
“太液池底。金棺之中。”陈越看着那块拼合的玉,又看着她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“在那个……被泡在血水里、头上长着蛊王、穿着龙袍的干尸身上。那是他的腰坠。”
赵雪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:“你说……那里面……是干尸?不是……不是只有蛊吗?”
“你以为是什么?”陈越逼视着她,声音沉痛,“那是废太子!是当年死得不明不白的成化朝废太子!他的尸体被那帮疯子做成了养蛊的器皿!而这块玉佩……就挂在他的腰上,是用来证明正统身份的!”
他指着桌上的玉佩,手指都在微微发抖:“这世上能有这东西的,除了那个死去的人,就只有……他的骨肉。赵雪……不,也许我该叫你……朱姑娘?”
“别说了!求你别说了!”
赵雪彻底崩溃了,她从椅子上滑落,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“我不是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他被做成了……”
她抓着陈越的衣角,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救命的浮木。
“我只知道……我只知道他是我的父亲……”赵雪泪流满面,断断续续地讲述着那个尘封的真相,“但我从来没见过他……奶娘说,我出生那天,就是漫天大雪……然后锦衣卫就冲进了东宫……到处都是血,都是喊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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