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意在马车前站定，侧身对沈阙微微一笑，“若王爷不介意，我与王爷一同步行可好？我来京中数月，还未曾好好逛逛。”
“秦阁主不介意，本王自然乐意同行。”沈阙略一抬手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侍从牵马缓行在后，两人并肩走向长街。
已是午时，长街熙攘。
秦意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两旁的店铺，看见“松间记”的招牌，她的眼眸一亮，
那是她从前最爱的点心铺子，特别是招牌“玉露团”，入口软糥清甜，心情不好时吃一口，立刻能驱散那些不快。
她的目光停留了短短一瞬，急忙收回，脚下步伐加快了些。
沈阙一路未发一言，这时忽然道：“稍等片刻。”说完便径直穿过街面，朝“松间记”走去。
秦意微怔，驻足原地。
只见沈阙径直走进店铺，不多时便折返回来，手中已多了一个用细绳扎好的素色油纸包。
他将纸包递到她面前，“玉露团，”他声音平淡，“京城女眷都喜欢吃，你可以尝尝，也许也会喜欢。”
秦意看着眼前递来的点心，又抬眸看向沈阙。他神色如常。
她接过那包尚带余温的点心，“多谢王爷，”她轻声道，唇角忍不住欢喜，“既然京中女眷都喜欢吃，一定是极好的。”
沈阙移开目光，重新望向登月楼的方向，“走吧。”他率先举步。
秦意捧着那包玉露团，紧跟了过去。
登月楼雅室，俯看窗外，可一览半城风景。
礼部侍郎府邸，这时看过去只有层叠的几处屋檐。
秦意坐下，打开点心拈了一个，也不管当着沈阙的面，直接送进嘴里。
“刚得到北境消息……”沈阙抬眸刚开口，忽地顿住。他的视线落在她唇边。
一粒白芝麻沾在她唇上，随着她的咀嚼，微微在桃色唇瓣上跳动。
要说的边境要事，他竟一时忘了。
“王爷请讲。”秦意伸手准备倒茶，沈阙抢先拎起茶壶倒了一盏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先吃。”沈阙的话卡在喉间，转头望向窗外。
“我吃完了。这玉露团确实不错！“秦意拍拍手，把素油纸推到一边，身体后倾稳稳靠在椅背上，“王爷得到北境什么消息？”
沈阙转正脸，视线又落在她的唇上，那粒白芝麻竟然还沾在她的唇瓣上。
沈阙的视线在那一点碍眼的白色与柔润唇色间停留了一瞬，方才被打断的话在喉头滚了滚，欠身伸手，“等等。”
秦意抬眸，疑惑地看向他。
沈阙倾身靠近，伸手在她的唇瓣上轻触一下。
“王爷……”秦意来不及躲闪，眼看着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下唇。
看到沈阙指尖上的一粒白芝麻，“请自重”三个字在她舌尖打了个转咽了回去。
“北境消息，北荻近来动作频繁，大有联合上川、周济、下渊三国合围我中州之势，若是被他们联合起来，我中州将危不可救。可否请万川阁确实这消息……”沈阙握拳压在桌上，一脸忧色。
“王爷何需忧心。”秦意放下茶盏，指尖摩挲着杯沿，她淡然一笑，“北荻联合三国不过一时兴起，难以成事。”
“此言何解？”沈阙紧握的拳稍稍松开。
“先说上川，多山少田，矿产尚可，但粮食多依赖外购。去岁唯一产粮的三郡大旱绝收，全靠靠万川阁调度粮食，才不致饿殍遍野。自被中州封锁货运通路后，国库空虚日久，能有多少余力征战？
就算北荻许以重利，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何况北荻空头许诺居多，对外传闻上川参战，多半就是虚张声势。”
沈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这些具体的民生经济细节，军报上何曾见过。
“再看周济，”秦意继续道，“国君昏聩，近年来只知修道炼丹，苛捐杂税多如牛毛，民怨沸腾。朝堂上权臣倾轧，文官武将贪污成风，这样的国力与军力，纵有野心，也是有心无力。
北荻找上他们，与其说是寻了个盟友，不如说是找了个累赘，还需分心提防其背后捅刀临阵倒戈。”
她的分析精准犀利，沈阙听得不由微微前倾了身子。
“至于下渊，”秦意指尖沾了点杯中茶水，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画了条曲折的线，“下渊地处东南水地，向来奉行利字当头。谁强便依附谁。
其国内商贾势力颇大，与万川阁往来密切。对他们而言，稳定的商路和金银，远比开疆拓土更重要。只要中州展示出足够实力，并许以通商之利，下渊这‘墙头草’，怎会倒向北荻。”
沈阙的目光随着她指尖水痕移动，眼神越发明亮。心中的焦灼，竟因她这冷静分析缓解了几分，
“那么，”沈阙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依阁主之见，中州该当如何应对？”
秦意收回沾湿的指尖，用帕子缓缓擦拭，云淡风地吐出两个字：“大衍。”她笑了笑，“王爷是中州战神，对七国军事洞若观火，小女子在王爷面前谈论军事，当真是班门弄斧了。
“阁主刚才所言令沈某佩服。”沈阙坐正起身，深深揖了一礼。
“王爷请坐，这样大礼，我秦意受不起。”秦意嘴里说着，却坐着没动。
“七国之中，大衍疆域最广，国力最为雄厚。国主英明，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秦意语气笃定，沈阙听得连连点头。
七国之中，大衍和中州是比肩的存在，若论综合实力，中州还是略逊一筹。
“且大衍地处中南，历代保持中立。若北荻能说动大衍，哪怕只是提供些许支持，对中州国而言，那才是灭顶之灾。”
“正是。”沈阙拎起茶壶给秦意换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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