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禁叩问自己。
片刻之后,他从柜子里取出了那面属于自己的青铜面具。
冰冷的衔尾蛇攀附在脸上,镂空的空洞在烛光下映出一片扭曲的花纹,像是囚禁着灵魂的蛛网。
离开小屋的他,顺着走廊向更深处走去。
双开门后,是一间宽敞而压抑的大厅。
长桌横亘在中央,两侧坐着十余道身影,所有人都戴着同样的青铜蛇面具。
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彼此交错,却无人开口,像一群静候审判的木偶。
时间在沉默中流逝。
几分钟后,一道更深邃的身影无声地迈入。
那人拄着一根手杖,杖头被雕成银色的蛇头,吐着锋利而细长的舌信,像是在舔舐猎物的血肉。
在辛克莱眼中,自己和其他人一样对首领几乎一无所知。
他只知道,这位掌控着衔尾蛇的神秘人物,最讨厌两件事。
一件,是有人弄脏了他的手杖。
另一件,是有人辜负了他的期望。
银杖轻轻敲击地面。
清脆的一声后,厅内陷入一片死寂。
首领的声音沙哑模糊,像隔着一层潮湿的绒布:
“上周的事情,处理得怎么样了?”
这时,辛克莱身旁一个褐发的男人站起来,面向首领微微欠身。
“已经完成了,大人。
博物馆里的文物,我带走了不少,当然,也包括您需要的那份手稿。”
首领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沉默又一次落下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男人看似平静,实际上背脊已经绷紧到僵硬的地步,掌心也攥着渗出的冷汗。
他咽了口唾沫,继续补充道:
“只是......这次是我考虑不周,没想到那种地方会出现超凡者。
任务中出了一点意外,但没有任何影响。”
他的语速放快,仿佛想快速跳过这个话题。
“不过请您放心,我的脸没有被看到,身份也没有暴露。
那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,估计是还在上学的年纪,超凡的实力看上去,也不过只是一环的水平而已。”
“一环?”
首领轻轻摇头,脖颈扭动,发出清脆的关节声响。
“我记得你自己...也不过只是一环的魔术师吧?”
男人站在原地,喉咙发紧,只能颤抖着点头。
“一个星期过去了。”首领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反思。”
银杖被握紧,蛇头在灯光下泛起幽冷的光泽。
“可惜,你连自己错在什么地方,都不知道。”
首领的指节绷紧,缓缓吐息:
“你杀的人太少了,我的孩子。
衔尾蛇,不允许任何对死亡的亵渎。”
首领的话语落下,仿佛直接押着灵魂拷问。
就连旁边的辛克莱,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银杖再次敲地,带着审判的意味。
“孩子...你难道,要让死亡之神蒙羞吗?”
恐惧终于压垮了理智。
犯错的男人猛地向前冲去,打出响指。
炽热的火星与气流在掌心汇聚,爆裂的热浪马上就要成形。
首领依旧坐在长桌的尽头,一动不动,甚至没有抬眼。
下一瞬,那股热流如同被吹熄的蜡烛,突然掐灭,消散于无形。
男人愣在原地,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直到,他的手臂整齐地落在长桌上,断面平滑,血迹渗出。
男人来不及发出哀嚎,脖颈便以同样的方式被斩断。
带着面具的头颅滚落在地,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,随后便安静下来,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。
身体随后倒下,暗红的血液在地毯上蔓延。
无人敢动,更没有人敢出声,去查看那具尸体。
一时间,只有刚刚解决了男人的辛克莱,还站在原地。
他收回手臂,从容地掏出手帕,擦去指尖还未冷却的血迹。
首领双手拄杖,静坐在长桌尽头。
无人能看清首领的表情,但辛克莱还是隐隐感觉到,对方望向了自己,并投以一个欣慰的眼神。
“哦,辛克莱,我的孩子。”
首领的声音,溢出了一丝夸张的赞许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“他们之中只有你,永远不会让我失望,对吗?”
他轻轻抬手,示意一旁的成员去处理地上的尸体,几道身影这才迟疑着起身,将那具余温尚存的残骸拖离大厅。
辛克莱站在原地,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眯起眼,看向长桌尽头的首领,俯身行礼,动作克制且标准:
“当然。”
首领满意地点头,银杖在掌中缓缓转动。
“那么我想,你已经明白了,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尾。
对方让我们的一名成员牺牲了,这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。”
银杖再次落地。
只是这一次,蛇头指向了辛克莱。
“去找到那天出现的超凡者。
把他的死亡,献给冥王,以衔尾蛇的名义。”
辛克莱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也没有迟疑:
“我明白了,先生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。
“我不会让死亡蒙羞的。”
……
夜色已深。
拜伦绕开了那些还在加班的夜巡局警员,确认四周无人后,俯身下探,钻进了莱茵河的下水道入口。
熟悉的腐臭味迎面扑来,只是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血腥。
鞋底落在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水响,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拜伦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,“竖起”耳朵。
很安静。
应该说是,有些过于安静了。
不只是没有鼠魔的撕咬声,连那些本该无处不在的普通鼠鼠,似乎也消失了。
没有吱吱声,没有窸窣的爬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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