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耀文嘴角噙着讥诮,抱臂而立,俨然已是胜者姿态。
“真不知道秦小姐究竟看上了你哪一点。”
顾清弦亦轻笑摇头,温润的脸庞下是不加掩饰的轻蔑。
“就是。”
林夏冷冷扫过三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呵。”
“看上我什么?”
“等会儿,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司仪带着几分不耐,例行公事般上前,漫不经心地垂眸。
然后,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。
那目光落在林夏那张被冷落许久的诗稿上,再也没有移开。
原本敷衍的神色一点一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动。
他张了张嘴,竟说不出一个字。
台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反常。
“怎么了?司仪怎么傻了?”
“不是吧,林夏那诗……还能把司仪看傻了?”
“估计是烂得太离谱,把人吓着了。”
“哈哈,有可能!毕竟咱们林三公子,可是连药材都认不全的主儿!”
凌霜雪眸光微凝,低声自语。
“……他看到了什么?”
秦书雁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望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。
台上。
刘耀文见司仪久久不语,嗤笑道。
“林三公子,看来你这诗写得太好了,好到司仪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。”
他掸了掸袖口,语气轻快如赏玩一件玩物。
“既如此,不如拿出来——”
“给大伙儿也乐呵乐呵。”
顾清弦与韩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唇角噙着等待好戏上演的淡笑。
司仪艰难地收回目光,深深看了林夏一眼,那眼底再无半分轻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手恭谨地捧起那张薄薄的诗稿,高高举起,转向众人。
满座喧哗,顷刻间。
鸦雀无声。
只见那素白的纸笺上,墨迹犹润,字字分明。
西施
西施越溪女,出自苎萝山。
秀色掩今古,荷花羞玉颜。
浣纱弄碧水,自与清波闲。
皓齿信难开,沉吟碧云间。
越王徵绝艳,扬蛾入吴国。
提携馆娃宫,杳渺讵可攀。
一破夫差国,千秋竟不还。
长街之上,落针可闻。
鸦雀无声。
刘耀文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。
顾清弦手中半开的折扇,缓缓合拢,忘了继续。
韩墨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平复。
台下,那些方才还在等着看笑话的看客们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凌霜雪怔住了。
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,目光死死锁住那纸上字字句句。
原来,他不是在逞强。
原来,他真的会。
而且……写得这样好。
秦书雁悬了一整夜的心,此刻终于轻轻落了地。
她望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眉眼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
那些紧张、担忧、隐隐的忐忑,在这一刻,平稳下来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灯火映在她眼底,像落进湖心的星。
高塔顶层。
纱帘之后,那道始终清泠疏离的身影,忽然向前迈了一步。
苏媚儿扶着窗棂,微微倾身。
灯火映在她的脸上,将那惯常的从容与矜贵,染上了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动容。
“西施越溪女,出自苎萝山……”
她轻声念着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破什么。
秀色掩今古。
荷花羞玉颜。
她没有继续念下去。
只是那双平日里看遍才子诗章、阅尽浮华辞藻的眼睛。
此刻凝望着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久久不曾移开……
司仪深吸一口气,恭声向塔顶请示:
“苏姑娘,请为林三公子的诗作……定夺。”
塔顶寂静片刻。
那道清泠的声音再响起时,已褪去了方才品评前三首时的从容与疏离。
此刻,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什么东西撼动过的余温。
“从立意、气象、笔法、格局、境界,五层而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前三首与这一首……不是一个量级。”
此言一出,满场无声。
苏媚儿的声音继续落下,一字一句。像珠玉坠入寒潭。
“他们三首,写的是美人。”
“清新,可爱,雅致。”
“是闺阁小诗,是窗前月下,是寻常人家的邻家女子。”
“而林夏这首《西施》——”
她忽然停了片刻。
不是卡顿,不是迟疑。
是一种……需要调整呼吸才能继续开口的停顿。
“写的是绝色。”
“写的是命运。”
“写的是家国兴亡,是红颜与江山,是千年之后,依然让人沉吟落泪的……”
“千古绝唱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放得很轻。
却重得像是压在每一个人的心上。
总结。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锤定音。
“《西施》一诗,全方位碾压前三首。”
“不在一个量级。”
“100分!”
众人恍然,议论声渐起:
“眉如远山、淡淡妆容、素面清雅……写的都是日常美人,邻家姑娘。”
“而林夏那首——秀色掩今古。”
“掩今古,意思是,她的美貌盖过古往今来所有人。”
有人摇头苦笑。
“咱们写的是温柔、舒服、安心,是生活里的好姑娘。”
“林夏写的,是窗前女子吗?不——是能改变两国命运的人。”
“她的美,不是宜人,是能倾国。”
“她的结局,不是心安,是千古苍茫。”
几句话,格局已拉开十万八千里。
再看三人之诗,好看、温柔、清雅,小情小景,清新小品。
而林夏的《西施》。
越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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