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被那道冲击波震飞出去时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这不可能。
万米距离,他砸进山体,岩石崩裂的声音混着自己骨头碎裂的声响。
血从嘴里涌出来,热乎乎的,带着内脏的碎片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五脏六腑都移了位,每呼吸一口都疼得眼前发黑。
远处,一道身影正朝这边飞来。
布衣,负剑。
李寒衣。
叶玄瞳孔骤缩……这疯子怎么也来了?
他不是受了重伤吗?
顾不得多想,他咬着牙爬起来,踉踉跄跄钻进山林。
什么仙人渡,什么成仙,现在都不重要了。
活着才重要。
他逃了。
逃得狼狈,逃得仓皇。
李寒衣找到君傲时,他挂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杈上,模样凄惨。
树枝刺穿了他左肩,血顺着树干往下淌,在树根处积成一滩暗红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李寒衣落地,踉跄了一下。
他自己也伤得不轻,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渗血。
可他没管,小心地把君傲从树枝上抱下来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李寒衣低声骂了句,眼眶却红了,“还真是不怕死。”
他抱着君傲往铁关城方向飞,飞得很慢,很稳,怕颠着怀里的人。
公主说了,这个男人得用命去护!
君傲昏迷了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,梅映雪和柳如烟就没离开过那间屋子。
梅映雪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眼睛熬得通红。
她握着君傲的手,那手很凉,凉得让她心慌。
她一遍遍给他输真气,可真气进到他体内就像石沉大海。
气海碎了,经脉断了,真气存不住。
柳如烟端着药进来时,看见梅映雪又在那发愣。
“喝点水。”她把温水递过去。
梅映雪摇头,眼睛没离开君傲的脸。
“你这样,等他醒来看见,该心疼了。”柳如烟轻声说。
“他要是能心疼……”梅映雪声音哑得厉害,“早点醒啊。”
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。
鬼子破了镇北关,五十万大军长驱直入。
武都守了十八天,守不住了。
武皇带着禁军撤退时,城里还有十几万百姓没来得及走。
鬼子进城后,烧杀抢掠,火光烧红了半边天。
天皇亲率大军一路追杀,武皇退到江南时,身边只剩不到三万人。
是君临安带着南军、东王带着东军、西王带着西军及时赶到,才在长江北岸把鬼子拦下来。
战局稳住了,越来越多的武者参军,大武开始反击。
可这些,跟梅映雪和柳如烟都没关系了。
她们的世界只剩下这张床,床上这个人。
赵玉真来看过三次,每次都是摇头。
“气海破碎,经脉尽断。”他第三次来时,说得更直白,“能活着已经是奇迹。就算醒了……以后也是个废人。”
梅映雪当时没说话,只是握君傲的手更紧了。
废人就废人。
她养他一辈子。
君傲醒来那天,是个晴天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眼皮动了动,很重,像压着两座山。
努力了好久,终于睁开一条缝。
模糊的视线里,他看见梅映雪趴在床边睡着了,侧脸压在他手背上,眼下有很深的青黑。
他喉咙干得发疼,想说话,却只发出一点气音。
梅映雪却像感应到什么,猛地睁开眼。
四目相对。
她愣住了,眼睛睁得大大的,一眨不眨,像怕这是个梦。
“娘子……”君傲终于挤出声音,很哑,很难听,“我没用……没替你……夺回仙人渡……”
话没说完,梅映雪的眼泪就下来了。
不是哭出声的那种,是眼泪突然涌出来,止不住,一颗接一颗砸在他手背上,滚烫的。
“我不要仙人渡……”她抓着他的手,抓得很紧,指尖都在发白,“我只要你活着……君傲,我只要你活着……”
柳如烟端着药进来时,看见这一幕,停在门口。
她看着梅映雪哭得肩膀直颤,看着君傲笨拙地抬手想给她擦眼泪,看着阳光把他们笼在一起。
看了很久,她悄悄退出去,关上门。
让他们独处一会儿吧。
君傲能坐起来时,问起外面的战事。
梅映雪就着眼泪说给他听。
武都陷落,百姓遭难,天皇追杀,三军来援,现在僵持在长江北岸。
君傲安静地听着,没说话。
可柳如烟看见,他攥着被角的手,攥得骨节发白。
“阿青和阿水呢?”君傲突然问,“刀疤、猴子他们……”
“都活着。”梅映雪赶紧说,“跟你一样,伤得很重,但命保住了。”
君傲松了口气,整个人软下来。
又过了三天,他能下床了。
镇南王府的院子里,热闹得像伤病营。
君傲拄着拐杖,阿青缠着胸口的绷带,阿水左手吊着,白起脑袋上还裹着纱布,猴子坐轮椅,刀疤拄着双拐,赵老兵少了只耳朵,但精神头最好。
一群人聚在院子里晒太阳,场面有点滑稽。
“真没想到,”猴子看着君傲,啧啧摇头,“我兄弟居然是南王世子。”
君傲笑骂:“滚蛋。什么世子不世子,老子是你兄弟,一辈子的兄弟。”
刀疤忽然问:“对了,萝卜,怎么没见木兰?”
“她啊,”君傲眼里闪过笑意,“答应我一件事,办事去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众人好奇。
正说着,院门开了。
一道身影站在门口。
一身鹅黄色的裙子,裙摆绣着细碎的梅花。
头发梳成了女子发式,插了支简单的玉簪。
脸上施了薄粉,唇点了胭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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