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们心里都清楚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!”年龄最大的那个女孩瞪了她一眼,蹲下身探了探韩阳的鼻息,“他没死,还有气。”
“那咋办?把他扔这儿?”
“怎么能扔这儿?这人是从咱们村口掉下去的,要是死在咱们村口,官府来了咱们都说不清!”
“那咋办?”
“快去叫我姐!”
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姑娘撒腿就往村里跑,边跑边喊:“阿姐!阿姐!出事了!有人掉河里了!”
很快,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匆匆赶来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,露出一张清秀的脸。虽然衣着朴素,但眉目间透着一股书卷气,和村里其他姑娘不太一样。
她是村里教书先生的女儿,读过几年书,认得几个字,在村里算是见过世面的。
少女蹲下身子,仔细看了看这个昏迷的人。
她先探了探鼻息,又翻了翻眼皮,最后轻轻按压了几下韩阳身上的伤口。
那些伤口有的已经结痂,有的还在渗血,看起来触目惊心。
“伤得不轻。”
少女轻声说道,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阿姐,咱们怎么办?”
“抬到我家去。”
少女果断做了决定。
几个姑娘七手八脚地把人抬起来,跟着少女往村里走去。
半大小子和几个小孩跟在后面看热闹,一边跑一边喊:“有人掉河里啦!”
“阿姐,捡了个好看的人!”
“有多好看?比大壮哥还好看吗?”
“好看多了!跟画里的人一样!”
韩阳被抬进了一户人家。
那是村东头的一处小院,三间土坯房,围着半人高的篱笆墙。院子里种着几棵菜,养着几只鸡,收拾得还算干净。
这就是教书先生的家。
……
韩阳悠悠醒来。
入目是昏暗的屋子。
屋顶是茅草的,能看见几根粗陋的房梁。
窗户很小,透进来的光线有限,让整个屋子显得昏暗而压抑。
身下是一张硬板床,铺干草,能感觉到下面的木板咯着背。
韩阳动了动,浑身酸痛,特别是头,像是有人在里面打鼓一样,咚咚咚的疼。
他勉强撑起身子,环顾四周。
屋子不大,一眼就能看完。靠墙摆着一张歪腿的桌子,桌上有几个粗瓷碗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说话声。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嗓门不小,穿透力很强,韩阳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当家的,你说这闺女,从外面捡回来一个人。那模样怪白净的,一看就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,细皮嫩肉的,跟咱们庄稼人完全不一样。估计是遇到山贼了,要不然咋能落难到咱们这穷乡僻壤?”
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,说话有点斯文,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腔调。
“管他是谁家的,人醒了没有?”
“还没呢,那闺女在守着。我看那人伤得不轻,身上好几道口子,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。”
“咱们这穷地方,连个郎中都请不起,只能靠他自己了。人死在咱们家,官府来了咱们可说不清。”
女人压低声音,但韩阳还是听得见:
“当家的,你说咱们救了人家的命,这不得好好表示表示?大户人家的人,讲究知恩图报。等人家醒过来,咱们提一提,说不定能给些银钱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人还没醒呢,说这些干啥。”男人打断她,“救人就是救人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人家愿意给,那是人家的心意,不给,那也是本分。”
“我在村里教了这么多年的书,这点道理还是懂的。
“你懂什么!”
妇女的声音拔高了,“咱们家都快揭不开锅了,还捡人回来?多一张嘴吃饭,你养得起?
“你考了这么多年,还只是一个童生,连个秀才都没考上!我跟你这么多年,过了几天好日子?你心里没数?”
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几分愧疚: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还在考嘛……”
“考考考,你考了几十年了!你那些书,能当饭吃?这些年,我回娘家拿钱,我爹我娘补贴,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说我?说我没眼光,嫁了个没用的书生!”
“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,苛捐杂税压死人。
今年收成不好,交了租子剩下那点粮食,够吃几天你心里没数?你那些书,能当饭吃?”
“咱们救了人家的命,这不得好好表示表示?等他醒过来,怎么也得给点谢礼吧?大户人家出手阔绰,随便给点银子,都够咱们吃半年的!”
“再说了,咱闺女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,总得攒点嫁妆吧?你当爹的,就不替闺女想想?”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,闷声说道:
“那也得人家有才行。你看他那样,身上能有银子?”
“有没有也得试试。”
妇女的声音带着几分精明,“再说了,就算没银子,这么俊的后生,留在村里也是好事。咱闺女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,村里那些后生,哪个配得上咱闺女?大壮是不错,可他家也穷,嫁过去还不是一样受穷?这人要是愿意留下来,入赘咱们家……”
“你少打那些歪主意!”
男人打断她,“人家是什么人,咱们是什么人?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。”
“怎么就不切实际了?”
妇女不服气,“咱们救了他的命,他就是欠咱们的。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要是拿不出钱,拿人抵债也行啊。”
现在是灾年,能活命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的?”
“你……”
男人还想说什么,但被女人打断了。
“行了行了,我不说了。反正人还没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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