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云清深吸一口气,放下茶盏,抬眸看向宁馨,目光坦诚,语气郑重:
“宁姑娘,今日邀你前来,我心中……实是惭愧。”
宁馨微微偏头,露出倾听的神色。
“有些话,或许唐突,但云清思来想去,觉得唯有坦诚相告,方不负姑娘磊落,亦不负今日之约。”
钟云清缓缓说道:“其实我心中,早已有了心仪之人……”
“虽因种种缘由,尚未能如愿,但此心已定,暂不作他想。”
他说完了预备好的说辞,静静等待宁馨的反应。
预想中的尴尬、失望、甚至恼羞成怒,并未出现。
宁馨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脸上并无讶异,反而是一种了然。
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,那笑容干净剔透,不带丝毫阴霾。
“钟公子能如此坦诚,宁馨心中感佩。”
她声音轻柔,如春风拂面,“不瞒公子,此事……宁馨其实略有耳闻。”
钟云清愕然抬眼:“姑娘知晓?”
但转念一想,柏川定然是会告知他表妹实情的。
“表哥虽未明言,但也曾委婉提点。”
宁馨坦然道:“公子与那位春熙姑娘,青梅竹马,情深义重。”
“公子能为一份真挚情意,坦然面对父母之命,这份担当与勇气,我亦十分敬佩。”
钟云清心中震动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他设想过许多种局面,唯独不是眼前这种……
宁馨端起面前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叶,继续道:
“世间真情,最为难得。两心相许,更是缘分天定。”
“公子既已心有所属,且矢志不渝,我唯有感念公子这份坦诚,并衷心祝愿——”
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真挚地说道:
“愿公子能排除万难,早日得偿所愿,与心爱之人,白首偕老,不负深情。”
真诚的祝福,纯粹的善意。
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,在为一段美好的感情送上最美好的祈愿。
钟云清彻底愣住了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胀,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。
从小到大,他听到过太多对“门当户对”、“家族利益”的强调,连母亲在默许他对春熙的特殊时,说的也是“将来纳入房中”。
从未有人,如此纯粹地祝福他。
仅仅因为“真情”……
更别提这个人,还是他被迫“相看”,甚至可能被他“辜负”的对象。
她竟是这样通透、善良、豁达的女子。
感动、愧疚、欣赏、震撼……
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冲击着他的心防。
先前对这次相看的抗拒与无奈,此刻竟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。
仿佛在这间茶室里,他们共享了一个秘密,达成了更纯粹的理解。
【宿主,男主好感度显著上升,达到45%了。】
宁馨恍若未闻,只是保持着温婉的笑意,静静看着钟云清。
钟云清喉头有些发哽,半晌,才低声道:
“宁姑娘……你,你不必如此。”
“是云清……愧对姑娘。”
“钟公子言重了。”
宁馨轻轻摇头,语气依旧温和,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本非你我所能全然自主。”
“今日相见,亦是长辈一番心意。你我既能坦诚以待,说明缘由,便已足够,何来愧对?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,声音也低了些,“其实……我倒是有些羡慕那位春熙姑娘。”
“羡慕?”钟云清不解。
“嗯。”
宁馨颔首,目光飘向窗外粼粼的河水,侧脸线条柔和,却透着一丝淡淡的寥落,“能得公子如此专一相待,矢志不渝,纵有万难亦不改初心……这是多少女子求而不得的福分。”
“春熙姑娘,定是个极好的人,才能让公子如此倾心。”
钟云清耳根蓦地一热。
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。
他的坚持,在宁馨眼中,竟成了值得羡慕的“专一”和“担当”。
这让他心中那份因春熙身份而偶尔产生的微妙不自信,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熨帖,以及……对眼前女子更多的怜惜与好感。
她这般美好,却要因自己的“心有所属”而承受可能的非议或失落吗?
这个念头让钟云清感到一阵尖锐的不适。
“宁姑娘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开口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安慰?承诺?
他似乎都没有立场。
宁馨却似乎看透了他的为难,转回头,脸上重新漾开柔和的笑意,那笑意驱散了方才那丝寥落,变得明亮而豁达:
“钟公子不必介怀。今日能与公子开诚布公,我心中反而轻松。”
“若是公子不弃,或许……我还能帮上一点小忙。”
“帮忙?”钟云清疑惑。
“嗯。”
宁馨点头,语气认真了些,“公子既要坚持心中所爱,想必来自家中,尤其是令堂的压力不小。”
“若公子暂时还需应对长辈关切,我或许……可以暂作一阵挡箭牌。”
钟云清瞳孔微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宁馨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,若令堂问起,或外界有些猜测,公子可暂且含糊应对,不必立刻激烈反抗。”
“而我这边,也会与姨母说明,只道与公子相谈甚欢,但需多些时日了解。”
“如此,既能暂缓长辈催逼,给公子和春熙姑娘争取更多时间,也能全了两家颜面,免生不必要的风波。”
她笑了笑,带着些许促狭,“当然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待公子日后得偿所愿,只需寻个由头,说我们性情不合,自然便可了结。”
“不知公子……以为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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