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葬岗,每一个他找得到,还保持着神智的冤鬼,他都不会跳过。
高见相信,这些乱葬岗,都是冤的,他们不是罪有应得在这里受苦的。
而这期间里,高见不准备和左家暴露敌意。
没必要,现在没有颠覆左家的实力,跳来跳去反而像个小丑,没必要。
所以,今天晚上,高见再度来到了第二个乱葬岗中。
他站在乱葬岗所在,依然是那般阴风。
而这次,这里的鬼已经成了气候,其中已经诞生了一头吸纳了所有阴魂的厉鬼,那是一头无皮鬼。
所谓无皮鬼,就是身上皮都被剥掉了。
高见看见的时候,都心颤了一下。
无皮鬼,身赤无皮,如着红衫一般,黏在地上的的脓血不断流淌,似乎痛入骨髓,无皮肌肤碰着尖利砖石砂子,陷入肉中,痛攒心肺,血益倾注。
“我……好痛。”无皮鬼朝着高见爬过来,似乎已经丧失了神智。
高见蹲下来,说道:“我是来帮你伸冤的。”
无皮鬼愣了一下,痛楚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下。
于是,他说道:“你……帮得了我什么?”
“是谁剥了你的皮,是谁害你们那么多人死在这里的?告诉我,我帮你伸冤。”高见郑重其事的说道。
无皮鬼听见这话,这次愣了半晌。
好一会,他才说道:“是……振翅武馆的教头,他很厉害……我好怕,我好怕……我好痛啊。”
无皮鬼说着说着,哭了起来,哭声凄惨,浑身颤抖,赤色的肌肉在地上摩擦,让人感同身受,头皮发麻。
振翅武馆?
高见突然回想起来,他认识这个名字。
他之前结识过一个叫张一元的人,就是在振翅武馆门前,而那个振翅武馆……差点打死一个学拳的年轻人。
于是,高见再度点头:“交给我吧。”
高见起身。
一个时辰后,他拿着香烛,将一颗人头放在了乱葬岗里。
“我给你带来了,你好受些了吗?”
“如果你好受些了,那就帮帮我吧。”
无皮鬼开始恸哭。
过了一阵,他收敛了哭声:“我……一定帮你。”
高见点点头。
该去下一个了。
一夜之间,如龙破川,沧州外城,血洗恶巷。
只一晚上,一共三十七颗人头,被摆在了一个又一个的乱葬岗的面前。
等到天光微亮,高见甩了甩自己的锈刀。
锈刀之上,三寸光亮,夺目不已。
但他却没在乎这些,只是收刀归鞘,看向天空初升的朝阳。
阳光照到他的脸上。
这一晚上,真是痛快。
这些冤鬼,其中的故事,让高见心中沉重的要命,所以,他每一次接下他们的泪水,然后去斩掉那些人,都只觉得快意。
早就该有人来做这件事了。
杀人不偿命,本本分分的人倒要去死,变成鬼了还要受苦,没有这样的道理。
高见还发现一件事。
他今晚宰掉的三十七个人,都是人,没有神。
在沧州外城这种地方……坏人比坏神多啊。
不过也很正常,神能有多少?沧州外城千万人,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千不到的神祇吧,差不多万人一个的程度。
而坏人,可就不知道多少了。
高见收刀,准备回大营。
如今刀尖有三寸光亮,所以他准备回去好好参悟一下玄化通门大道歌的第二层。
有了第二层,和第一层对照,高见觉得自己突破二境应该要不了多久。
然而,就在此时,高见在小巷子的路口,却看见之前,给高见送药和送宴席的左百仓。
他站在巷口边缘没什么人的地方,似乎是在等自己。
“啧。”高见忍不住咋舌。
左家实际上统御着诸多神祇,在沧州城内,甚至是在整个沧州,都很难逃过对方的眼睛。
自己这一晚上做的事情,左家应该也都知道了。
“高校尉,这一天天的,很忙啊。”左百仓上来,笑着说道。
“左主祭,怎么了?”高见也跟着笑笑,拱了拱手。
“没什么,就是钦佩高校尉,为民做主,不过,这似乎是黄泉卫的职权之外吧?”左百仓说道。
高见则讶异的反问:“怎么会是黄泉卫的职权之外呢?”
“左主祭,你想想看,这些阴鬼,留在沧州城内,是一大隐患吧?其中不乏怨鬼甚至是厉鬼,往日里都是靠诸多神祇压制的,这才没有酿成大祸。”
“而现在,我身为黄泉卫,清除这些鬼物的隐患,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。”
高见说的头头是道,让左百仓也微微颌首:“但……高校尉杀了这么多人,不怕追责吗?律法可是管的到的。”
高见则上前,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说道:“嗨,左主祭说这些做什么?这外城要真是律法管的到,何至于有这么多乱葬岗?”
“我都懂,放心吧,我只是见不得这些事,不是没脑子,真到了有些时候,我会睁只眼闭只眼的。”
左百仓听见了这句话,终于释然的笑出来。
然后,他露出了友善的笑容:“那就请高校尉继续履职,如有需要,左家一定配合。”
“多多照拂,多多照拂。”高见也回以微笑。
左百仓心情极好,指了指路边:“外城食物粗劣,但也有几家早餐别具风味,一起吃了再回去?”
“好说,好说。”高见欣然同意。
左百仓让开道路,和高见一起从小巷里来到了阳光下。
清晨的沧州外城,早就开始了忙碌的一天。
打更人一手执铁牌子,一手用器具敲打,唱着现在的时辰,告诉大家清晨的到来。
五更不用元戎报,片铁铮铮自过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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