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天渊站在船头,看着下方渐渐远去的群山,沉默了很久,最后却只是叹息一声。
“季爷,您觉得,三十年前的我,是什么样子?”
季藏没说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三十年前,我是太玄古国的护国大将军,麾下战将三千,甲士百万,权倾朝野。”
徐天渊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
“那时候我若是想反,我徐某人能在三天之内拿下除了太玄王都之外的任何地方。”
“但我不想反。”
“主君虽然平庸,但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,那些老臣虽然迂腐,但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。”
“一切的转折点,都是因为那个夜狐族的女人,当初她刚入宫的时候,谁都没把她当回事,一个异族妃子,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季藏点了根烟,眯着眼睛问:“然后呢?”
“她藏的太深了,任谁都没想到,一个修为微末的混血种,竟然暗藏着如此狼子野心。”
徐天渊嘴角带着几分苦涩,摇摇头,
“妖邪蛊术,惑乱人心。”
“自从主君彻底沦为她的傀儡玩物之后,她便将夜狐族的五尊唤来,以国师之名入主王都,还间接控制了整个禁卫军。”
“从那时开始,我们这些老将旧臣,便开始被逐渐清算,打压,分化。”
“最激进的一批人已经全部死了。”
“像我这种在军中具备极高威望的老将,他们短时间内动不了,就想尽办法剥夺我的兵权,将我流放到边野之地。”
“剩下的要么是骑墙派,看到大势已去,索性便彻底倒向了夜狐族,成为它们的鹰犬爪牙。”
“要么是保守中立派,窝窝囊囊,慢慢被钝刀子割肉,逐渐边缘化。”
徐天渊声音略带沙哑,
“不是因为我不想斗,是因为我真的斗不动了。”
“我手下那些战将,有的被收买,有的被调走,有的被安上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。”
“等我咽着一肚子血泪来到白虎城的时候,身边就剩这五个老兄弟,还有这些从当年一路跟我拼杀过来的几十万将士。”
“虽是落魄,但我们已经是当今整个太玄古国,硕果仅存一支还没被夜狐族侵蚀的边军了。”
随后,徐天渊又向季藏说明了一下,当今整个太玄古国,尚且有可能团结起来的力量。
听着确实是不少,毕竟太玄古国的主体还是人族。
但经年累月下来,已经被分割的非常分散。
几乎没有办法凝聚起来。
季藏也听出了徐天渊口中的苦涩和悲壮,也难怪他会抱着可以献出一切代价的心态来寻求自己介入。
这老哥们确实是憋屈啊。
季藏拍拍他的肩膀。
不过徐天渊接下来的话,倒是让季藏有些意外。
据他所说,当前的王都内部,还是有一股地下力量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的。
“玉阳郡主?”
季藏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没错,当年玉阳王被清算之后,郡主大人便带着一些旧部,在王都暗中蛰伏起来,这些年执行过不少次行刺计划,可惜都以失败告终。”
“季爷,我们此次前往王都,可以先跟她接洽,她对王都的局势了解,比我们要清楚许多。”
徐天渊解释道。
“可以啊,那就这么办。”
季藏笑道。
虽然结局大概率是一样的,但有人接头的话,确实可以不用那么激进冒险了。
……
几艘巨舟继续向王都的方向驶去。
又过了两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关隘。
那关隘建在两座山之间,城墙高百米,城墙上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披甲执戈的士卒。
城头上飘着的旗帜,不是太玄古国的玄鸟旗,而是一面绣着妖狐图案的黑色旗帜。
“这是飞狐关。”
徐天渊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夜狐族控制的第一道关卡,过了这里,再走三万里就是王都。”
季藏看了一眼那面黑色旗帜,“守将是谁?”
“夜狐族的人,具体是谁不知道,但肯定是夜狐族五尊的麾下,季爷,我们这次可能瞒不过去了。”
徐天渊目光微凝,其他白虎城强者也在不经意间调动起了体内的气机。
整个巨舟内的氛围,渐渐变得紧绷起来。
从这里开始,就要开始触碰到那条最敏感的红线了。
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
“没事。”
季藏拍拍徐天渊的肩膀,又看了其他人一眼,示意大家不用紧张。
巨舟被城关的阵法阻拦,只能缓缓减速,悬停在半空中。
前方,几道身影从关隘里升空,向这边飞来。
那是几道人影身影,气势凶戾。
他们的外形和人差不多,眼睛是天生暗红色的竖瞳,黑鼻尖耳,脸上长着细密的绒毛。
最醒目的是他们身后拖着的那条黑色尾巴,散发着一缕令人不适的黑暗气息。
这就是兽族、黑暗种族,甚至还有一丝灵族血脉,三族混血的夜狐族。
季藏也有些想不明白,哪怕在混沌古域那种鱼龙混杂的垃圾场,三族混血种都是最受排斥的存在。
怎么还在纯血人族王朝里当上人上人了?
难道它们的天赋真有这么邪乎?
而且这玩意丑的一批啊,太玄主君是怎么看上那个夜狐族女人的?
为首那名守将穿着暗金色的轻甲,腰间挎着一柄弯刀,他飞得最快,转眼就到了巨舟前方,悬浮在半空,冷冷地看着船头。
“这里是飞狐关,来者何人,把通关文牒拿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股阴柔的腔调。
徐天渊没有动。
他站在船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夜狐族,抬手将那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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